像是眼睛的位置,但里面是空的。躯干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耻骨,疤痕是缝合的,线还在,黑色的,粗粗的,像是缝麻袋的线。四肢的比例不对,手臂太长了,指尖几乎碰到膝盖,腿太短了,身体的重心像是随时会往前倒。它的手是张开的,手指有六根,每一根都一样长,指尖有指甲,但指甲是黑色的,厚厚的,像是角质层增生。
一个柜子里站着一个人形的物体,比第一个小,大约一米五,但更扭曲。它的头是歪的,像是脖子里的骨头断了,只靠皮肉连着。脸上的五官都在,但位置不对——眼睛一只高一只低,鼻子歪向左边,嘴巴是斜的,嘴角向上翘,像是在笑,但那个笑容是僵硬的,凝固的,像是有人用手指把嘴角推上去,然后用钉子钉住了。它的身体是佝偻的,脊柱弯曲成S形,肋骨从皮肤下面凸出来,一根一根的,像是随时会刺破皮肤。手臂是交叉的,抱在胸前,手指绞在一起,指甲嵌进手背的肉里,干涸的血迹还在。
另一个柜子里站着的东西已经不太像人了。它的四肢被替换成了机械义肢,金属的,银灰色的,关节处有液压装置,像是某种工程机械的部件。躯干上覆盖着一层金属板,板上有铆钉和焊缝,像是用不同机器的零件拼凑起来的。头还是人的,但只有一半——左半边是人的脸,皮肤灰白,眼睛闭着,嘴角下垂;右半边是机械的,金属的,有一个圆形的镜头,镜头的边缘有红色的指示灯,一明一灭,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虬龙站在玻璃柜前面,看着那些东西。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捏紧了,又松开,又捏紧。
“半机械改造的失败品。”托马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冯·诺门的实验。他把生物蝎的芯片植入人体,试图用芯片控制人的大脑。有些成功了,变成了半机械人。有些失败了,就变成了这些。”
虬龙没有说话。他转身,朝实验室的另一边走去。
实验室的另一边是办公区。几张桌子靠墙摆着,桌上有电脑,屏幕是暗的,键盘上有灰尘。桌子上有文件柜,柜子里塞满了文件夹,文件夹的脊背上贴着标签,标签上有编号和日期。虬龙随手抽出一个文件夹,翻开。里面是实验记录,密密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