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开始发抖。
“我跑在最前面。我听见身后枪声不断,听见兄弟们惨叫。但我没回头。我只是拼命跑,拼命跑,跑到再也跑不动为止。”
虬龙看着他。
老彪的眼眶红了。
“等我回去的时候,已经晚了。七个兄弟,死了五个。还有一个,被执法部抓了,后来死在感教中心。最后一个,就是我最好的兄弟,他替我挡了一枪,死在我怀里。”
他低下头,眼泪滴在手上。
“他临死前说,彪哥,没事,你活着就好。他说,咱们兄弟,总要有一个活着,替咱们报仇。”
虬龙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彪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得像血。
“你知道吗,这十五年,我每天晚上都会梦见他们。梦见他们叫我跑,梦见他们替我挡枪,梦见他们死在我怀里。我欠他们一条命,欠了十五年。”
虬龙说:“那不是你的错。”
老彪摇摇头,苦笑着说:“是不是我的错,我自己知道。那天如果我回头,如果我不跑,也许能救下他们。也许我们七个都能活。但我没回头。我跑了。”
他又喝了一口酒。
“从那以后,我就不敢再交兄弟了。我宁愿一个人混,一个人死,也不想再欠谁的命。直到遇见你爹。”
虬龙看着他。
老彪说:“你爹不一样。他救我的时候,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要。他就是觉得,这个人该救,就救了。他让我知道,这世上还有人不计较得失。”
他看着虬龙,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所以后来遇见你,我就知道,这是我欠的。欠你爹的,欠那些兄弟的,都得还。”
虬龙沉默了几秒,说:“你不欠我的。”
老彪笑了,笑得很苦:“欠不欠,我自己知道。”
他把铁壶递给虬龙。虬龙接过,喝了一口。
两人沉默地坐着,谁也没说话。
外面传来列车的汽笛声,悠长而沉闷。管道里的蒸汽嗤嗤作响,永不停歇。
过了很久,老彪突然开口。
“虬龙,你要记住一件事。”
虬龙看着他。
老彪说:“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不管有多难,有多危险,你都得活着。活着,才有希望。活着,才能替那些死了的人,把没做完的事做完。”
虬龙点点头。
老彪拍拍他肩膀,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向自己的床铺。
“明天还要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