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了,清楚到近乎残忍。
云舒窈对他,从来就没有过那种“喜欢”。
她对他的好,是礼貌的,是得体的,是出于对合作伙伴的尊重,是对“西西里夫妇”这个身份的敬业。
她对他笑,是因为节目需要;她对他温柔,是因为人设需要;
她对他展露过的那一丝柔软,或许只是某个瞬间的情绪流露,或许只是把他当作一个可以短暂倾诉的、安全的“朋友”。
她对他,最多只有一点点心动。
很淡,很浅,浅到连她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浅到姜堰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咀嚼、反复确认,最终只能得出一个绝望的结论:
那点心动,就像投入深潭的一颗小石子,涟漪还未荡开,便已沉入水底,再无痕迹。
他太清楚这一点了。
所以,他不敢主动出击。
他不敢在节目外,约她单独吃饭,怕她觉得唐突,怕她觉得被冒犯,怕她连那点仅存的、作为“朋友”的舒适感都失去。
他不敢在私下里对她表达超出朋友范畴的关心,怕她觉得沉重,怕她觉得有压力,怕她连那点仅存的、作为“合作伙伴”的信任都收回。
他所有的克制,所有的隐忍,所有的“懂事”,都源于一个清醒到极致的认知:他现在在主动出击,不仅没有办法把云舒窈单独约出来,甚至还会让她离他越来越远。
他不想连朋友都和她做不成。
他看着手机里她的联系方式,指尖悬在屏幕上,迟迟不敢落下。
他想发一句“你收到消息了吗”,想发一句“你还好吗”,想发一句“我想见你”。
可每一个字打出来,又被删掉;每一句话构思好,又被推翻。
他知道,这些看似平常的问候,在她眼里,可能都是“越界”的信号;这些看似无害的关心,在她心里,可能都是“负担”的重量。
他不想让她觉得,他的喜欢,是一种需要被“处理”的麻烦。
他不想让她觉得,他的存在,是一种需要被“保持距离”的威胁。
他不想让她觉得,他们之间那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脆弱的“朋友”关系,会因为他的“主动”而彻底崩塌。
这种清醒的认知,让他格外的痛苦。
他记得有一次,在节目录制的间隙,他鼓起勇气,想约她一起去喝杯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