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鹤眠卷起右手的袖子,露出小臂。
程莽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老大!”
宋鹤眠偏头看了他一眼。
程莽松了手,心里又酸又痛。他看清了,宋鹤眠的双眼什么情绪都没有,没有恐惧,也没有怒意,只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生而为人,怎会没有情绪?
他不再劝了,就算宋鹤眠的手废了也没旁的法子了,因为他怕再拦下去宋鹤眠就没了生的意志了。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眼下月烬生死未明,变成妖、强大起来这个念头成了撑着宋鹤眠的一股劲。
末了,他只轻声道:“老大,你放心,若是你采不到,我接着采!”
宋鹤眠把右手缓缓探进了裂缝。
寒气在他指尖触到缝壁的一瞬间便炸开了,他整条手臂猛地绷紧,小臂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第一息,宋鹤眠的手往里推进了一寸,他的脸色从青白变成了灰白。
第二息,又一寸,他的肩膀开始细微地颤抖,牙关咬得太紧,面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
第三息,他咬牙切齿,额头上渗出了汗,汗珠刚渗出来就凝成了冰粒,挂在他的眉骨和鬓角上。
第四息,他的身体忽然往前栽了一下,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岩壁上。血从他的眉骨上方渗出来,滴在雪地上,洁白的雪变成了触目惊心的红。
“老大!停下来吧!我求你了!”
宋鹤眠置若罔闻,他的手没有缩回来。他的手臂已经探进去了大半,皮肤表面迅速泛起一片青紫色的冻痕,一道道伤蔓延着往外翻卷。
程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小臂一寸一寸地没入那道幽蓝色的裂缝中,他忍不住后退一步,捂着嘴哭了起来。
又过了两息,宋鹤眠猛地把手抽了出来。
他整个人往后仰倒,后背砸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的右手高高举着,像是攥着全天下最重要的东西。
“老大!”程莽扑过去,跪在他身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右手。他的手,已经不像是人的手了,只一眼,程莽就闭上了眼。
“老大,我给你疗伤!”程莽调动体内还不甚熟悉的妖力,几乎是凭本能去用妖力给宋鹤眠疗伤。
这点疗愈,聊胜于无。
宋鹤眠缓过了劲,他从程莽掌中抽出手来,把地骨寒珀递给程莽,嘱咐道:“老三,你收好。”
程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