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苏紫跨进庄园大门,于雾手心有点发潮。这感觉比他早年去见那些难搞的制片人和投资方还要紧绷。从医院出来这段时间,关于孟太太的料他听了不少。路安集团路远的独女,“安”的创始人,“忆安”背后的调香师,也是真金白银把他从烂泥潭里捞出来的人。最让他发怵的,还是那天在地下停车场。他当时已经被打得半迷糊,后来断断续续拼凑出画面:一件卡其色大衣,头发随便挽着,眼睛冷得吓人。枪拍在车盖上的声音很脆,围着他的几个壮汉愣是没人敢动。她只丢下一句:“他是人。”
一路上于雾都在琢磨,这位欢老板多半是个冷面主儿,话少,脾气估计也硬。孟总就没什么笑脸,两口子过日子,气场怕差不到哪去。
真进了客厅,念头刚冒头就被打散了。
窗边沙发上坐着个人,没穿正装,粉色毛衣配牛仔裤,头发松松垮垮披在背后。茶几上乱糟糟摊着香水瓶、合同文件,还有几张画满修改线条的草图,旁边搁着咬了两口的苹果。
魏言在对面敲着电脑键盘报数据,她叼着笔尖在纸上划拉。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脸上立马亮起来:“苏紫!”
苏紫把行李箱推到墙边:“老板。”
欢欢的视线越过苏紫,落到于雾身上。两人头一回在光天化日下正正经经照面。
于雾混娱乐圈这些年,漂亮皮囊见得太多。甚至各种气质各种类型的美人,早就看麻木了。可欢欢抬眼笑的那一下,他还是顿住了半拍。停车场那晚是刀锋见血的气场,此刻坐在太阳底下,眉眼全松开了,笑也没端着,纯粹是见了熟人的高兴劲儿。连带着屋里的空气都跟着软下来。
他走过去:“欢老板。”
欢欢听见这称呼,乐得更开:“你也叫欢老板啊?”
苏紫接得极快:“公司统一口径。”
“挺好。”欢欢拿下巴点点对面的空位,“坐,站着干什么。”
于雾脑子里那篇打了一路的正式感谢词,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苏紫看他僵在那儿,催了一句:“坐啊,欢老板又不吃人。”
于雾这才落座。
“伤养得怎么样?”欢欢随口问。
“差不多了。”
“头呢?”
“早不疼了。”
“肋骨那块儿?”
“也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