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一口气,声音仍不可抑止地发颤。
“姐姐知道了您的苦衷,也没有怪我们瞒她。明日夜里,她愿意以女儿和阿姐的身份见我们。”
“她没有怪我……”
李承安低声重复着这句话,眼底水光晃动得越发厉害。
他仰起头,像是想将那股几乎冲破胸膛的酸楚重新压回去。过了许久,才从喉间挤出一声近乎哽咽的笑。
“好。”
“没有怪我便好。”
他一连说了几个“好”字,声音越来越哑,唇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只是那笑容里积压了太多年的痛楚与亏欠,看得李景煜心口发酸,连忙偏开视线,暗暗攥紧了手中的信纸。
李承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像是终于抓住了一件能够让自己不至于当场失态的事情,猛地坐直了身子。
“明夜戌时……只剩不到一日了。”
他呼吸急促,语速也随之快了起来。
“景煜,为父这是头一回以生父的身份见她。该备些什么相认礼才算妥当?若是准备得太仓促、太简薄,她会不会觉得为父不上心?”
看着素来从容不迫的父亲此刻竟慌乱得如同孩童,李景煜强行压下眼底酸意,低声提醒道:“父王,您前些时日去柳府时,不是已经将那枚长命金锁赠予姐姐了吗?”
“那如何能一概而论?”
李承安连连摆手。
“那日是以故人名目送的新婚贺礼,此番却是以亲生父亲的身份去认女儿。整整十七年……为父欠她的何止是一枚金锁?”
他说到这里,喉间又是一紧,声音险些断掉。
李承安立即转过脸去,借着望向戏台的动作,将眼底几乎压不住的湿意重新逼了回去。
“你替为父想想,究竟备些什么才好?”
李景煜思索片刻,压低声音劝道:“父王,若是贵重厚礼,咱们恐怕带不进柳府。舅舅信上说得明白,明夜还是依照上次的办法,藏身于采买的辎车中。车内逼仄,大件物什根本无处藏匿。万一被旁人瞧见,反倒会给姐姐招来祸端。”
李承安闻言蓦地一怔。
被狂喜冲散的理智终于重新聚拢几分。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郑重点头:“不错。万事都要以灵儿的安危为先,绝不能因一时欢喜给她平添麻烦。”
他低头摩挲着掌心,沉吟良久,终于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