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喊得又脆又响,满桌人都听见了。林薇薇愣了一下。
林晚晴在旁笑:“你惯得她。在家就叫,到外头也不改。”二舅母这回没出声,只低头喝茶。外婆却把话接了过去:“叫得好。多个人疼孩子,是我们家的福气。”她说话慢悠悠的,音调不高,却像给这顿饭定了个调。
包间里的气氛彻底顺过来了。王语嫣也自然了些,给外婆倒茶,又帮念安擦手。念安站在林薇薇腿上,把剥好的花生米喂给弟弟吃。念平张着嘴,像只嗷嗷待哺的小雀。一屋子人看着都笑了。
饭吃到一半,林守诚忽然凑到李建军耳边,小声说:“姐夫,实不相瞒,今天这顿饭,我也是替我姐看看你。你外头的事我不打听。就一条,别叫晚晴受委屈。她小时候最疼我,我也最看不得她委屈。”
李建军拍了拍他肩膀:“放心。她是我命里的定盘星。我倒了,都不能让她受委屈。”
林守诚举起杯:“那我不说了。喝。”两人又喝了一杯。包间里桂花香从半开的木格窗飘进来,混着酒气与茶香。林晚晴隔着半张桌子朝李建军看了一眼。
他冲她点点头。她笑了一下,眼睛有点潮。不是因为被人说了什么,而是因为她从来没像今天这样清楚地知道,自己选的这个男人,真的把她们都护住了。
散席时外婆把李建军叫到一边。老太太从布包里掏出一只绣着石榴花的小红布袋,塞进他手里。李建军摸了一下,里面像是一枚极小的玉坠。
外婆说:“这是晚晴外婆年轻时候戴过的。你替我给她。她身子弱,这玉坠能安神。”李建军说:“外婆,您自己留着。”老太太摇头:“我一把年纪了,用不着。你让她戴。她好,你才好。”
李建军把红布包收进贴身的衣兜里,跟外婆道了谢。他走到车旁,看见林晚晴正扶着林薇薇说话,念安被林薇薇抱在怀里,念平已经趴在王语嫣肩头睡着了。
几片桂花落下来,沾在她们的头发和衣角上。夜色已经落下去了,老街上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把几个人的影子长长地铺在地上,全叠在了一起。
李建军站在车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他这一生,原来早就把自己活成了她们脚下的路。而她们,也成了他每晚都要回去的那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