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阴站在战场正中央,看着那具神尸,那些从缺口处重新漫上来的怨气,像一座他永远也搬不动的山。
他身后那道紫黑色的神环正在缓慢地崩解,边缘的纹路一片接一片地脱落,像是风干太久的墙皮,碎成细末后飘散在空气中,再无踪迹可寻。
怨龙的声音从翻涌的紫黑色雾气中浮出来,沉沉的,像一口被钟罩了很久才放出的回声:"你终于明白了?你燃烧不了它。它太老了,老到你想象的尽头都摸不到它的起点。"
花阴没有反驳。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枚曾经镶嵌在手杖顶端的神格正在缓慢地亮起,像一颗被从冬眠中唤醒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带着一层温热的、从深处涌上来的光。
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语,像是在确认一件他已经想好了的事:"我知道。所以我换一个烧法。"
他动了。他先收回了手,缓缓垂下,垂在身侧。然后他闭上了眼。
战场上那些正在飞舞的、燃烧着紫黑色火焰的蝴蝶,像是感受到了同一个指令,在同一刻调转了方向,朝着他飞回来。
它们穿过翻涌的怨气,绕过那些正在重新凝聚的暗色雾霭,穿过那具巨大神尸在地面上投射出的阴影,一只接一只地落在他的肩上、他的发间、他的指尖。
每一只蝴蝶在触碰到他身体的时候都融入了进去,没有停顿,没有犹豫,像是水汇入水,像是旧信被投入了同一个火盆。
他的身体开始从内部亮起来。最先亮的是胸口的位置,那层光从肋骨之间渗出来,像一根正在被从底部点燃的蜡烛,火苗安稳地向上爬升。
然后向四肢扩散,手臂、肩膀、颈侧、指尖——那层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血管和骨骼之间燃烧,不是向外喷涌的那种暴烈,而是一种从内到外的、缓慢的、像是把自身的柴火一根一根地投进火堆里的烧法。
他的轮廓开始模糊了,人形正在从边缘向内收缩,透光的地方越来越多,像一幅正在被火从背面烧穿的画。
怨龙的声音变了,像是一根被压了太久的弦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你疯了。你在烧自己的存在本体?你在烧神格?"
它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它自己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