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起自己的名字,刘长贵以为对方这是慑于事情闹大、想要出面认怂赔钱了,心底的贪念和怨毒顿时彻底压过了刚才的恐惧。
他连滚带爬地从泥地上往前扑了两步,挺直了腰杆,仰着那张被打得青红相间的猪头脸,不可一世地嚷嚷道:
“老子就是刘长贵!”
“你就是二嘎子后头撑腰的那个赵山河吧?老子告诉你,别以为你们人多就能吓唬人!今晚要是拿不出五千块钱赔我三间大瓦房,再把二嘎子这小畜生两条腿打折了交给我,这事儿就算闹到公社、闹到县委大院……”
“砰——!!”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刘长贵瞳孔猛地一缩,视线里只来得及映出一只黑沉沉的大棉皮鞋如同一柄破空而来的生铁重锤,直奔胸口狂暴砸了过来!
下一刹那,一股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道排山倒海般轰入胸膛!
刘长贵只觉得胸口猛然往下一瘪,浑身骨头架子像是瞬间被砸得粉碎,胸腔里的空气连同未尽的叫骂被这股蛮力硬生生挤爆!
一股浓烈的腥甜直冲嗓子眼,还没等他喷出血来,那股恐怖的力道已经顺着胸骨狠狠贯穿后背,硬生生将他连根拔起!
脚底彻底踏空!
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整个人横着朝后倒飞了出去,耳边全是撕裂般的冷风,视线里的泥地与人群急速拉远!
“咣——!!”
足足横飞出三米多远,刘长贵的后腰狠狠砸在后头手扶拖拉机的厚铁皮车帮上!
厚铁皮被撞得猛地凹进去一大块,几百斤沉的拖拉机轰然震颤,车斗铁皮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
刘长贵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半声,被这股蛮横的余劲带得凌空掀翻,一头栽进了冰冷坚硬的车斗深处!
“哐当!!”
脑袋重重磕在铁底板上。
挂在车帮外头的两条腿抽搐了两下,“啪嗒”一声滑落进去,当场彻底没了声息。
赵山河双手依旧稳稳插在棉袄兜里,嘴里叼着的半截烟微微一颤,右腿这才慢条斯理地收了回来。
他吐出一口青白色的浓烟,眼皮微抬,目光冷漠地扫过噤若寒蝉的对面众人,冷冷吐出一句:
“谁让你说话了?”
整个村口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了声息。
马三死死盯着那辆还在微微晃动的拖拉机车斗,眼角那道刀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