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这段时间里,虽然浑浑噩噩的,可方才发生的事情她都隐约有些印象。
她记得是眼前这个年轻男子走进了大殿,记得他随手收走了幻音宝盒和铜盒,记得他一指弹碎了她脑子里那股让她浑浑噩噩的气息——虽然她并不清楚那股气息是什么,但她知道自己能清醒过来,全是这个人的功劳。
她是墨家弟子,对帝国太子本该心怀敌意。墨家机关城就是被帝国大军攻破的,她的同门师兄弟们死的死散的散,这些都是帝国造的孽。
可此刻站在赢宣面前,她却发现自己根本恨不起来。
救命之恩是实实在在的,这个年轻男子救了她,让她摆脱了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让她重新认出了端木姐姐,这份恩情是实打实的,不能因为她的身份而假装不存在。
千泷深吸了一口气,规规矩矩地朝赢宣施了一礼。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深深弯下腰去,姿态恭敬而真挚,像是对待师长一样。她的长发从肩头滑落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
“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她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泪水未干却满是真挚,每一个字都说得认认真真,没有半点敷衍和勉强,“千泷方才神志浑噩,不知殿下驾临,失礼之处还请殿下恕罪。
殿下出手相救,此恩此情……千泷铭记在心,永世不忘。”
她说完这一番话,依旧保持着弯腰施礼的姿势,不敢起身,等着赢宣的反应。
赢宣低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依旧是那种淡淡的、无所谓的样子。
“不必。”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孤不是为你出手的,无需多礼。”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
黑色的袍角在海风中轻轻拂动,脚步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整个人的气质冷峻而疏离,像是和所有人之间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冰墙。
他出手解开千泷的龙游之气,确实不是因为这个女孩有什么特别之处,纯粹是看在医仙的面子上,顺手而为罢了。对千泷的生死,他并不关心。
千泷直起身子,看着赢宣转身离去的背影,目光复杂起来。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