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微弱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酸涩,“我从未想过,绣楼会易主。”
她从小到大的人生轨迹,早已被绣楼绑定。这里的一砖一瓦、一机一线、一草一木,都刻着她的回忆与执念。她曾以为,自己会守着这座锦绣楼,守着世代相传的绣艺与规制,安稳度过岁岁年年,执掌这份荣光与权责。可转瞬之间,江山易主,世事翻覆,她所有的执念与依仗,尽数成空。
林砚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又轻了几分,温和却坚定,没有半分松动。他目光扫过满堂噤若寒蝉的下人,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晰落进每个人耳中:“绣楼从未是任何人的私产,它是世家规制所在,是百年来绣艺传承之地,从来不属于吕家,更不属于某一个人。”
这话落地,满室寂静更甚。一众下人无人敢抬头,心底却尽数清明。林砚今日夺权,并非恃强夺利、争权夺势,而是正本清源、规整旧弊。吕家把持绣楼数十年,早已将公器化作私权,徇私舞弊、打压异己、败坏规制,早已失了执掌绣楼的资格。今日之变,看似突兀,实则是积弊必反、大势所趋。
林砚收回扫视众人的目光,重新落回吕玲晓苍白的脸上,语气放缓,添了几分温和:“你不必为家族旧过背负所有罪责,更不必因一时得失自我困顿。吕家的错,是掌权者利欲熏心、徇私枉法,而非你守艺之心、履职之勤。”
吕玲晓猛地抬眼,眼底骤然涌上一层水汽,酸涩与委屈瞬间翻涌上来。这些年,她兢兢业业打理绣楼事务,每日晨起查点绣料、核对绣品、督导侍女学艺,从未有过半分懈怠。她恪守绣艺规矩,善待底层绣女,潜心钻研针法纹样,一心想守住家族荣光、传承绣楼技艺。可家族长辈暗中谋私、肆意妄为,埋下无数祸根,最终一朝倾覆,所有非议与落差,却尽数落在她的身上。
她满心不甘,却又无从辩驳,只觉得满心荒芜,仿佛多年的付出尽数成了笑话。
“可外人不会分辨。”吕玲晓声音轻颤,带着一丝无力的苦涩,“旁人只会说,吕家败落,我这个嫡女无能,守不住祖辈基业,丢了绣楼权势。”
这便是世家女子的无奈与悲哀。家族荣光,女子共享;家族罪责,女子必当首当其冲承受非议。从前吕家鼎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