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声开口,嗓音轻柔缥缈,带着鬼魂特有的空灵微哑,藏着数不尽的怅惘与悲凉,“当年我从这里被拖走,衣衫染血、满身伤痕,临走前,阁中还留着我未绣完的锦鲤嫁衣,那是我耗时三月、倾尽心血的作品,终究没能完工,便落得身死魂散、蒙冤离世的下场。”
她说着,眸光微微泛红,眼底水汽氤氲。身为绣娘,针线是她的骨血,绣品是她的初心,一生执着于锦绣风华,从未害人、从未作恶,只想以针为笔、以线为墨,绣尽世间美好。可人心险恶、世道不公,无端祸事从天而降,一朝蒙冤,身败名裂、身死魂羁,半生锦绣尽成空,只剩无尽怨念困于方寸之地。
林砚指尖微微用力,温柔握紧她的手,语气笃定而郑重:“今日归来,便是收官。未完的绣品,尘封的真相,含冤的过往,我都替你一一寻回、尽数厘清。”
说话间,两人已然行至红绣阁门前。阁楼通体由青砖砌就,墙面爬满枯黑藤蔓,层层缠绕、密密包裹,将整座阁楼裹得密不透风,隔绝了世间所有烟火气息。朱红大门早已褪色剥落,漆皮层层翘起、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木质肌理,门环是老旧的铜制圆环,早已生满厚重铜绿,环上缠着干枯的红绳,红绳褪色发黑,隐约能看出当年喜庆的模样,如今却只剩破败凄凉。
阁楼飞檐之上,挂着两盏残破的琉璃灯笼,灯罩碎裂大半,灯架锈蚀弯折,空空荡荡悬在檐下,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吱呀声响,在寂静夜色中格外诡异刺耳。檐角风铃早已锈蚀断裂,再也发不出半分声响,百年繁华、岁岁风声,尽数沉寂于此。
整座红绣阁死寂沉沉,没有半分活气,如同一座深埋岁月的荒冢,静静蛰伏在夜色之中,藏着百年不曾言说的血色秘辛。
林砚抬眸望向紧闭的阁楼大门,眸光沉静锐利,扫过斑驳门板与缠绕藤蔓,早已看穿其中暗藏的玄机。此地怨气极重,百年血案未曾昭雪,枉死之魂不得安息,经年累月便形成了浓重的阴煞气场,寻常人靠近便会心生寒意、梦魇缠身,稍有不慎便会被怨念缠体、伤及心神。
他抬手,轻轻推开沉重老旧的木门。木门年久失修,轴芯锈蚀严重,推开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吱呀巨响,声响突兀破开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