戾气与滔天恨意。他素来心性沉稳、遇事隐忍,可一想到吕玲晓的温柔纯粹,想到她舍身护世的赤诚,想到她死后被污名掩埋、无人铭记,想到三年来自己苦苦蛰伏的孤寂,心口便传来密密麻麻的剧痛,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世人皆享太平安宁,皆受阵法庇护,却无人知晓,这份安宁是吕玲晓以性命换来。更无人知晓,她本该安稳一生、岁岁无忧,最终却沦为旁人野心的牺牲品,落得魂体飘零、无名无碑的凄惨下场。那些坐拥名利、安享安稳的始作俑者,如今依旧身居高位、道貌岸然,依旧在人前歌颂守护苍生的大义,何其讽刺,何其卑劣。
晚风掠过耳畔,带着细碎的呜咽之声,似是故人低叹,又似是秘辛低语。怀中的魂牌再次微微发烫,莹白微光缓缓流转,牌身的咒文明暗交替,像是残魂感知到他的情绪,在温柔安抚,亦在默默诉说着当年的冤屈。
林砚缓缓闭眼,压下眼底翻涌的戾气,良久才平复心绪,重新将魂牌贴身收好,紧贴心口位置。冰凉的木牌贴合温热的肌肤,一冷一热交织碰撞,时刻提醒着他未曾完成的执念,提醒着他背负的血海沉冤。
他深知,如今自己羽翼未丰,尚未能与那些权势盘踞、修为高深的幕后之人正面对抗。那些人盘踞此地数十年,根基深厚、人脉盘杂,手段阴狠狡诈,稍有不慎,便会打草惊蛇,不仅无法为吕玲晓洗冤,连他自己也会身陷绝境,甚至彻底断送找回残魂的希望。
所以他隐忍三年,伪装淡漠疏离,装作早已放下过往、不问旧事的模样,任由世人误解、诋毁,任由旁人非议他偏执疯魔。他收敛所有锋芒,隐藏所有恨意,默默积蓄力量,只为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只为一朝破壁而出,揭开所有伪装,曝光所有秘辛。
三年来,无数个深夜,魂牌时常会泛起微弱灵光,偶尔会透出细碎的画面残影,皆是吕玲晓生前的温柔模样,或是她当年义无反顾冲向阵眼的决绝背影。那些零碎的画面,一次次刺痛林砚的眼眸,也一次次坚定他的执念。他清楚地感知到,吕玲晓的残魂一直在魂牌之中沉睡、隐忍,她未曾消散,一直在等,等一个沉冤得雪的机会,等一个归魂圆满的契机。
今夜的魂牌异动,远比往日更为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