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回头。老者见他心意已决,执念难破,终究不再多劝,只是长叹一声,摇头离去,眼底满是惋惜与悲悯,仿佛早已预见他前路凄苦,余生悲凉。
林砚知晓前路凶险,也明白老者好意,可心中执念早已深入骨髓,刻入心肺,放不下,退不得。他这一生,前半生为遇见吕玲晓而活,后半生便为守护吕玲晓魂魄而活,前路哪怕刀山火海,万丈深渊,他也照样一往无前,义无反顾,绝不退缩。红颜已然薄命,良人岂能负约?她命苦,不得善终,不得圆满,身后之事,归途之路,他若再弃她不顾,再舍她远去,这世间,便再也无人护她,无人念她,无人等她,何其残忍,何其悲凉。他纵不能替她赴死,也定要陪她归乡,护她魂魄永世安宁,不受惊扰,不受飘零。
行至第七日黄昏,夕阳西沉,残阳如血,漫天霞光染透群山,红得刺眼,红得凄厉,恰似天地间铺就一层血色红毯,悲凉肃穆。林砚终于远远望见了岭晓村的轮廓,坐落在群山环抱之间,背靠青山,面朝幽谷,地势低洼,雾气缭绕,整座村落静悄悄的,死气沉沉,炊烟不升,人声不闻,安寂静寂,毫无烟火生气。远远望去,村口那棵吕玲晓曾无数次提及的百年老槐树,孤零零立在暮色之中,枝干苍老,树皮皲裂,枝叶凋零,枯影斑驳,在残阳冷风中孑然独立,萧瑟孤寂,宛如一位守望千年的老者,默默守候村落,见证岁月沧桑,离合悲欢。
望见村落的那一刻,林砚眼眶瞬间泛红,滚烫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缓缓滑落,一滴一滴,砸在手中魂牌之上,浸湿木质,晕开刻痕。一路千辛万苦,风霜磨难,步履维艰,日夜兼程,终究还是到了。他站在山岗之上,伫立良久,望着暮色中的岭晓村,心口绞痛,酸涩难言,喉间哽咽,几度失语。他低头,轻轻抚摸掌心魂牌,指尖摩挲着吕玲晓三个字,动作温柔,小心翼翼,如同抚摸心上人娇嫩脸颊,轻声低语,嗓音沙哑,带着压抑许久的哽咽:玲晓,到了,我们到家了。我带你回岭晓村了,从此以后,你魂归故土,我伴你余生,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短短一句话,耗尽半生力气,道尽一世深情。多少相思,多少执念,多少悲苦,多少遗憾,都藏在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