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身。
她知道林氏昨夜定是一夜未眠,今日一早就忙着到她这儿来安顿她。
又见了顾君瑶那一场,撑到这个时辰怕是已经耗尽了力气。
午间正是该歇一歇的时候,她若这个时候过去反倒添乱。
锦熹堂这边,林氏刚歇过午觉,起身净了面、换了件衣裳,正想着要不要再去看看谢悠然。
松鹤堂的小丫头便来了,说老太太请她过去一趟。
林氏没有耽搁,带着徐嬷嬷便往松鹤堂去了。
松鹤堂里,林氏进门的时候,暖阁里的光线有些暗。
窗子半掩着,帘子也放下了大半,只余一线天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青砖地面上,像一道细细的金线。
老太太靠在引枕上,整个人面色灰白,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
眼眶凹陷下去,目光落在一处虚空里,精神气看着比前几日差了太多。
林氏上前行了礼,老太太淡淡地抬了一下眼皮,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疲态尽显的沙哑:“坐吧。”
林氏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来,“母亲叫儿媳前来所为何事?”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过了片刻,她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压了很久、终于还是说出来了的沉重。
“静仪,你嫁入沈家二十余载,母亲除了要求你为沈家开枝散叶纳妾之外,有没有在其他地方为难过你?
当家主母该有的体面你全有了,世家宗妇的位置你也坐了这么多年。”
林氏听着,嘴唇微微动了动,没有接话。
老太太这话问得她没法接,说没有,可那几房妾室确实是她心头一根刺。
说有,老太太待她确实也算得上宽厚,从未在庶务上掣肘过她。
她沉默着,老太太也不需要她答,像只是要把压在心底许久的话一口气说出来一般,继续往下说。
“母亲不是要拆散你和老大,我也只是一个母亲,我希望自己的儿子开枝散叶、多子多福,我有错吗?啊?”
说到这里,老太太的声音里带了一丝颤,眼眶也跟着泛了红。
“我忍了这么多年,看着大房人丁稀薄,容与之外只得一个宴霆,我这个做祖母的心里能不着急?
我自认待你不薄,你生的嫡长子更是出息,说句光耀门楣也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