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他往殿内走。
殿里的光线比他想象的要暗,明明外面天还没黑透,可殿内的窗棂上糊着厚实的窗纸,把光遮了大半,只从缝隙里漏进几缕惨白的光线。
高大的殿柱投下厚重的阴影,一重一重地叠在一起。承安帝坐在御案后面的阴影里,低着头,手里捏着一份奏折,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边,却没有翻页。
李逢源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那个端坐在龙椅上的轮廓,像一座沉默的山。
"奴才李逢源,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跪下去,额头贴地,声音尽量平稳。
可殿内太过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胸腔里。
御案后面的人没有立刻说话,甚至连翻折子的动作都没有停。
李逢源就那么跪着,膝盖贴着青砖。
这就是帝王心术么?
啥都不说,先杀你威风。
李逢源苦笑一声,感觉到汗水从后背滑下来,顺着脊梁一路往下淌,痒痒的,可他不敢动。
这年代,一个搞不好,怕是就要被砍了脑袋。
过了很久。
久到他的膝盖开始发麻。
那个声音才从阴影里传出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咸不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河源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李逢源暗自松了一口气,额头贴地,声音诚恳而清晰:"回陛下,河源这次疫情和动乱,已经查明了。是河源赵家勾结朝廷明令禁止的邪教合欢宗,在背后兴风作浪。
赵家囤粮居奇、盘剥百姓,合欢宗妖人蛊惑人心、煽动民变,两方勾结,才酿成大祸。
如今赵家已经被抄,主犯赵德柱及其同党已移送刑部大牢,等待秋后问斩。
河源城已经安定,百姓正在休养生息。"
"合欢宗。"承安帝冷哼一声,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怒意:"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当年就该把它们彻底铲除干净,省得留下后患。"
他停顿了一下:"朕还听说,你私自开仓放粮、发银子赈济百姓。可有此事?"
李逢源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额头贴着冰冷的砖面,能感觉到汗珠从太阳穴滑下来,痒得厉害,可也不敢动手去擦,惶恐道:"陛下明鉴。河源百姓被赵家盘剥已久,粮仓空虚,家家户户缸里没有一粒米。当时正值隆冬,若是没有粮食和银两接济,怕是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