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了池底臭烘烘的淤泥。

乌黑的发丝中夹着杂乱的水草，发髻散落，头发凌乱的贴在脸上。

水珠从身上滴滴答答滚落，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在场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说不出的不屑、鄙夷，对她指指点点。

凌华迷离的眸子看着众人，忽然心头一颤。

鱼妖附身时对众人说的那些话，潮水般涌进她的脑海。

凌华心口突然停跳一拍，溺水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瞬间面如死灰。

完了！

她费尽心机讨得祖父母欢心，在亲王府所有人面前，苦心经营的那个温良贤淑的郡主形象，轰然崩塌。

她是王府庶女。

母亲出身不高，是父亲众多妻妾中，最不起眼的那个。

她要出头，母亲给不了她任何帮助，她只能靠自己的乖巧伶俐，殷勤讨好祖父母，为自己赢得想要的东西。

不然，就只能被当作筹码，指给一个值得交换的人家做妾室。

命好一些，或许被一个官职不高的人家，娶回去做正室。

她才不屑下嫁给那种，连荣华富贵都是奢望的人家！

甚至可能给善亲王府的嫡长孙女，做陪嫁的滕妾……

她费尽心机才改变自己的命运，竟然又被活生生打回了原形！

一幕幕犹如电影一般，从凌华脑海中闪过。

她的心狠狠揪了起来，一股深深的懊恼涌上心头。

其实抓到鱼妖之后，殷琉璃一点儿也没有让她难堪的意思。

刚才若不是自己非要找回脸面，咄咄逼人，殷琉璃怎么会让鱼妖附在她的身上？

是堂妹婉儿把她买福字鱼的事情，爆出来的。

她当时气的猪油蒙了心，不敢得罪婉儿和姑母，就把火气全都发泄到了殷琉璃身上！

“啊……”

凌华怔了半晌，突然抬手捂住脸，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华儿……”

善亲王唤了一声，抬手拍了拍她的头，无奈的叹气，

“你这孩子，就是太过要强了些，吃一堑长一智，你也该受些教训，以后才知道收敛性情。

祖父知道你不易，放心，祖父以后还是会好好待你的。”

“祖父……”

凌华抬起呆滞的眸子，泪如雨下，口中喃喃的说，“凌华、凌华知错了……”

“行了，起来吧。”

善亲王苍老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心疼，缓缓道，“来人，送郡主回房。”

殷琉璃清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