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
我看著那一列覆盖著星条旗的黑色火车,载著我的遗体,穿过悲伤的人群,一路向北,回到海德公园的土地。
我看到了人们脸上的泪水,听到了教堂里为我敲响的丧钟。
一开始,我感到错愕,然后是巨大的悲伤。
我还没看到战争的最终胜利,还没来得及亲手描绘那个和平世界的蓝图。
但很快,这种悲伤就被一种奇妙的兴奋感取代了。
我发现我可以去任何地方,可以看到任何我想看的东西。
我悬浮在白宫的上空,看著哈里·杜鲁门手按圣经,在那间椭圆形办公室里宣誓就职。
他手心全是汗,眼神里藏著一个密苏里州农场主突然被告知要掌管世界的慌乱。
亨利·阿加德·华莱士站在他的身后,脸上带著一种复杂的表情。
或许对他来说,不必背负这个帝国的重量,是一种幸运。
战争很快就结束了。
那时候,我以为我留下的遗产坚不可摧。
我看到大兵们乘坐著巨大的运输船从欧洲和太平洋战场归来。
他们扔下步枪,亲吻著码头上等待已久的爱人,然后拿起了书本和锤子。
成千上万的年轻人涌入大学,或者是搬进郊区带草坪的新房子。
那时候的美国,像一台刚刚预热完毕的引擎。
工厂的烟囱日夜喷吐著白烟,工会的力量如日中天。
底特律的汽车工人能凭一份工资养活全家,还能买艘小船在周末去湖上钓鱼。
华尔街的银行家们虽然在那抱怨税率太高,但他们依然乖乖地把钱借给实业,而不是去搞那些乱七八糟的金融衍生品。
我飘荡在纽约上空,看著这繁荣的景象,心里甚至有一丝得意。
我驯服了资本主义这头野兽。
我给它套上了笼头,让它为人民拉车,而不是吃人。
我以为这会一直持续下去。
几十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很快,画面开始变化。
七十年代,石油危机,通货膨胀。
人们开始焦虑,开始怀疑。
然后,那个来自加利福尼亚的演员上台了。
他站在讲台上,用那迷人的微笑告诉美国人:「政府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政府本身就是问题。」
我在虚空中发出了怒吼,但没人听得见。
那个蠢货在拆我的房子!他在拆掉那些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