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回头,目光越过混乱的车队、翻倒的牛车、倒在血泊里的伙计,落在第四辆车旁边抱着刀发抖的云烬身上。
少年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手里的短刀握反了都不知道。
云霄三步冲到儿子跟前,一把按住他的肩。
手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符。温润的,边角磨了毛,贴身带了不知多少年,体温都焐进去了。
云烬的眼睛瞪圆了。
“爹……”
云霄把玉符塞进他掌心,五指合拢,替他攥紧。
“我留下断后。”
“你带着人往北突围,往瀚海城跑。”
云烬的嘴唇在抖,手里那枚玉符被攥得硌进掌心的肉里。
第四轮箭矢从崖壁顶端倾泻下来。
云霄转过身,面朝山道来路。筑基巅峰的灵力从丹田灌入双掌,在身前撑开一面半透明的灵力壁障。
箭矢撞在壁障上,前三支碎了。第四支穿透了外层,扎进他的左肩。
血从肩头淌下来,淌进袖口。
他没回头。
“活下去!”
云霄的背影挡在山道中间,筑基巅峰的灵力壁障把箭矢往外弹,第五支穿进去了。扎在后腰。血从袍角往下淌,染进脚下的碎石缝。
沈叶的右手抓住云烬的后领,往后拽。
“走。”
云烬的眼珠子通红,嘴里在说什么,声音碎得听不清,脚像长在了石板上。
沈叶没跟他讲道理。右臂箍住少年的腰,断臂那侧肩膀撞在车帮上,创面的痂壳崩裂了一角,血水渗出来浸进衣襟。
疼归疼,他提着人往前跑。
“阮姑娘!”沈叶的声音砸进第三辆车厢里。
车帘掀开,阮灵凌拽着小月从车厢里翻出来,斗篷兜帽在风里歪了。小月手里攥着一把不知从哪摸来的短匕。
身后,云霄的灵力壁障被第三波箭矢打出裂纹。
七个黑衣人从壁障缺口涌进来。云霄的双掌拍出去,灵力震碎了前两个的护罩,第三个的短刃划过他的肋下。
沈叶没再回头看。
他扛着云烬,带着阮灵凌和小月,从山道右侧崖壁和翻倒的牛车之间的缝隙钻出去。
窄道外是一片乱石坡。碎石覆着苔藓,踩上去打滑。沈叶单臂撑着云烬往下滚,膝盖磕在石棱上,裤腿磨破,皮肉翻出来。
阮灵凌跟在后面。靴底踩空了一脚,整个人往前栽,小月从侧面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