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情堆积在一起,难免一下子就拖慢了中路军继续北上攻伐的进度。
“是时候该接手了。”顾怀轻声自语。
他这次挂帅出征,带着亲卫营以及部分兵力作为中军,名义上是为左中右三路大军压阵,但实际上,他最大的作用,就是作为一个移动的统帅部,接收批复三路军情,并且替后勤兜底。
南阳之战,对于如今的荆襄来说,最紧要的,从来都不是能不能打赢,而是时间!
是一定要在朝廷从关中反应过来、调集重兵干涉之前,将南阳盆地彻底锁死!
他决不允许这些战后的琐事,拖慢了大军长驱直入的推进速度。
顾怀拿过一份地图,手指划过,最终,停在了一个地方。
宛城。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冷厉起来。
在政治斗争中熏陶了这么久,从江陵那个一无所有的落魄书生,一步步走到如今,有些当初还需要他苦思冥想才能看破的局势和算计,现在,只是扫上一眼战报,就能猜个七七八八了。
就比如这场刚刚结束的白河之战。
按照常理,南阳军在如今五姓覆灭、底蕴全无、战力孱弱的情况下,最理智的做法,应当是从襄阳大军渡过汉水,进入南阳腹地的那一刻起,就依托坚城进行死守。
同时,辅以北面宛城等地的支援,节节抗击,用空间换时间,拖住襄阳军的脚步,等待长安朝廷的援军。
然而现实是,南阳强行拼凑了数万战力参差不齐的兵力,将其驱赶到了南部的平原上,背靠白河,与襄阳大军进行了一场毫无胜算的野战!
这哪里是什么破釜沉舟?说白了,这不过就是宛城里那些大人物们,一手自私恶毒的算计罢了!
将战场主动南移百里,就是在用这几万下层士兵和无辜农夫的命,去拖延襄阳大军北上的脚步!
如果大军赢了,或者说哪怕只是拖住十天半个月,那宛城的高官们自然可以安坐,坐享其成向朝廷表功。
而一旦战败...这百里的缓冲距离,以及处理数万战俘所消耗的时间,便给了宛城那些高官们,从容做出选择的时间!
是坚守?是向朝廷哭惨求援?还是干脆弃城逃跑?
数万条人命...不过就是他们买命的筹码而已,喊出的却是什么国难当头保家卫国的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