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面,原本松弛的神色瞬间凝重。
这字迹、这墨迹————
他本是漫不经心地一瞥,这时立即翻开书册,再仔细辨认,不由得大吃一惊,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不仅是他,索二爷和崔临照的动作与他如出一辙,皆是面露惊容,同时腾身而起。
那册上字迹一眼就能看出,绝非手抄。
即便是官方的抄书坊里,干了一辈子抄书工作的抄书吏,抄录书籍时,字迹也难免有字迹差异,有浓淡枯润之别。
拓本虽然工整,却难免失了墨色层次。可眼前这册子上的字,个个方方正正,墨色均匀得如同印章盖印,一笔一划分毫不差!
「这————这既非手抄,也非拓本————」
崔临照激动得声音发颤,起身向杨灿拱手:「杨城主,此乃何种神技?
青州崔氏的藏书阁,藏书极多,却也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书籍。
杨灿含笑对她道:「崔学士,此乃雕版印刷」之术。
以坚木刻反字,涂墨覆纸,轻刷一下,便可印刷出来。
一版刻就,想印多少页,就印多少页,千册万册亦不多费功夫。」
「轰」的一声,仿佛有惊雷在水榭炸开。阶上阶下,但凡识得书、懂文教的人,脸色都变了。
这个年代,官府都要专设抄书坊专司典籍传抄的事情。
一本寻常经书,需书生不眠不休抄录半月,错漏尚且难免。
孤本善本更是价值百金,寻常人家连书页都难见著。
杨灿这话,无异于说能让「书」从云端跌入寻常巷陌!
「雕版印刷?以木刻字————」有人喃喃重复,忽然一拍大腿,懊恼得直跺脚。
「印章之法早已有之,为何我就想不到!我书房里的印章堆成山,竟没往这处想过!
「」
这话道出了不少人的心声,明明是一层窗户纸,偏生被杨灿先捅破了,这份扼腕让不少人捶胸顿足。
崔临照捧著书册的手指都在发颤。
杨公犁、杨公水车利于农事,可这印刷术,却是利在千秋的文教大功!
天下读书人,日后能轻易得书诵读,谁不得承杨灿一份天大的人情?
她正欲开口赞叹,却听杨灿话锋一转:「说起来,这法子还是我的侍女胭脂启发我的。」
杨灿指了指刚刚发完全场,空手回到身边俏立的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