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临照回瞪了伯父一眼,对杨灿柔声道:「我送你。」
二人并肩离去,厅堂之内再度安静下来。
二人离去后,卢家族老抚著花白的长须,赞道:「此子心性沉稳、智计卓绝,著实不错。」
崔皓默然片刻,轻轻一叹:「终是出身寒微,越不得天堑。」
崔府角门内,停著一辆帷车。
杨灿与崔临照走到车边,停下了脚步。
崔临照歉然道:「我伯父固执得很,待你冷淡了些,你莫放在心上。
其实你今日挺身而出,为山东诸高门解围,他嘴上不说,心里也是记著你这份情的。
你先回去,我且留在府上,这两天,便与伯父好好计较一番,若伯父始终顽固不化,不肯成全你我,我————便径随你走,免得留在这里,再起风波。」
杨灿道:「倒也不必急于一时,我已经想到了一个办法,只是,还需要一个人点头。
「」
崔临照讶然道:「什么办法?需要谁点头?」
杨灿轻笑道:「先不要急,若此计行不通,先告与你知道,也只是让你徒增烦扰。」
说到这里,杨灿抬眸,看向湛蓝的天空。
「不过,我猜皇帝陛下十有八九,会助我一臂之力,叫他点头的。」
杨弘坐在车中,一路思索著皇帝召见的用意。
其实,他已猜到皇帝召见的大致意图。
皇帝动了士族的利益,士族反手就给陛下出了难题。
结果朝堂之上,他们让天子吃了大亏,却因为慕容藩购粮一事,又给天子送去了一个把柄。
眼下,天子又占了上风,压了山东士族一头。
但,山东高门的底蕴比大穆皇朝还要悠久,盘根错节、根深难拔。
而且,后族也按捺不住,已经出手了。
陛下虽然借题发挥,占据了大义名分,不过,想以此便扳倒山东高门,那是不可能的。
只要山东高门狠下心来壮士解腕,献祭那么几个人,再有后族呼应,皇帝能借题发挥的事,也就到此而止了。
可山东高门和后族又岂会就此罢休?
接下来可以想见,只要一方不肯退让,皇帝与后族和山东士族之间的博弈,还会继续下去。
而如今,一直坐壁上观的,且能为天子所用的,就只有他们关陇士族了。
关陇士族以军功起家,虽然如今也是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