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散发焦臭的嘶嘶灼烧声中,他闷哼一声,铛的一声,无力地放下锤柄。他断裂的右手仍然紧紧连在锤柄末端,像是铁铸的装饰物。
魔镜师挣扎著,从自己胸口的衣袋里摸索自己魔药石英管,但只摸到一手石英碎片刚才的巨大冲击把他的胸口重重拍击在了锈铜树干上,石英管已经破碎了。
「喂。」火须粗声粗气地说,「接著。」
他挣扎著,用左手从自己的物资箱里摸出一只略有些变形的小铁瓶。
小铁瓶骨碌碌从树根遍布的地面上滚过,被一只布满秘银纹路、戴著戒指的手按住了。
「你牵连了我,知道吗?」他握著治愈魔药瓶,斜著深蓝的眼睛,「我本可以不挨这一下的—而如果没有我的棱镜盾,你本应该已经死了。」
「是。抱歉,谢谢。」火须坦率地回答,「回头要是有机会,我也救你。」
「————」魔镜师仰头灌了一口治愈魔药,「要是没机会呢?」
「我请你喝酒,送你金子,我们当好朋友。」火须咧嘴,从自己物资箱里摸索著另一瓶治愈魔药,仰头灌下去。
「我只需要金子当研究经费—我不需要酒精,也不需要朋友,我不需要任何东西,只需要知识和真理—一而且我格外讨厌矮人那股子蠢劲儿。」魔镜师回答,「我追求的是更崇高更伟大的东西,烦人的琐事和无知的垃圾别来缠著我————」
他叹了口气,打住了话头,手指慢慢摩挲著粗大的秘银戒指。
戒指戴在无名指上,闪烁著一枚清亮耀眼的蓝宝石,表示他已婚。
「————我————本可能会在二十三岁时成为卢诺斯学院的傻逼教授,工作日上课臭骂蠢学生,周末和同窗老友一起钓鱼喝茶,二十五岁和我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结婚—可能会有一个孩子,或者两个。」他轻声说,「四十七岁的时候,我本应该挽著妻子的手帮她剪掉鬓角的两根白发,看著我的蠢小孩像年轻时的我一样糟蹋自己的青春和人生。」
「一个怪物夺走了我的一切。现在我四十七岁,我什么都没有————怪物的意志夺舍了我,把我变成了另一个和他一样的怪物。」
「我诅咒这世界。」他疲惫地靠在残留凹痕的树干上,整理著略显凌乱的头发与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