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脸上一道触目惊心的伤从额角划过眉骨,延伸到下颌。
他嘴唇干裂、苍白,显然失血过多了。
「王上。」军大夫压低声音,道:「此人全凭一口气挣著,怕是救不活了,此外,他右腿有一道伤口像是藏了东西,已经烂了,我想给他清创,他死活不让。」
萧弈走到担架前,蹲下身来。
年轻人的眼睛已经涣散了。
「我就是萧弈,你有话说。」
「密————密旨————」
那信使艰难张了张嘴,喉咙嗬嗬作响,忽地,将手指插进自己右腿的伤口里。
「你————」
周围人惊呼出声。
一团带血的油布被递到萧弈面前。
层层揭开,里面是一封薄薄的帛书。
「敕,今幽州城坚,未可猝拔,虏援悉赴,必驰居庸。此前遣军抢关,然居庸沟狭道险,城头举目可窥南口动向,出骑拦截,腹背受敌,乃至摧败。卿在朔州,可循径抵北口,袭夺关隘,则虏十万援师隔于燕山之北,旬朔之间必可克复幽州,大计系此一举,勉之。」
萧弈看罢,眼神凝重起来。
如此重要的信,如此险之又险地送达,他有太多疑虑。
因此,他需要问问信使,排除疑虑。
耳畔却传来一声轻响,低头一看,那信使的手已垂落。
年轻人眼睛已闭上了,嘴角带著一丝弧度,不是笑,是如释重负。
嘴唇上,是一层细细的绒毛,胡须都还没长硬。
「王上,这人已经————死了。」
军医探了鼻息,低声说道。
「寻口好棺木,以军礼厚葬。还有,那匹马,也与他同葬吧。」
「是。」
是夜,帐中灯火通明。
帅案上放著地图,也放著那封旨意。
萧弈正在沉思,帐外传来禀报。
「王上,张崇训求见。」
「进。」
张崇训掀帐而入,行了礼,便低声道:「末将猜,官家是希望王上袭居庸关北口,扼断契丹援军。」
萧弈头也没抬,问道:「你如何知晓?」
「当前形势,此举,乃战略上最关键之处。」张崇训道:「无论谁处在官家那个位置上,都该如此调度。」
「是啊。」
「末将以为,密旨一定是真的。但,契丹人也必能猜到官军需要我军配合拿下北口,故而派了大量轻骑堵截信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