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熟时就正面冲突。可贝贝明明什么都还没想周全,她却已经决定要做了。而他发现自己在想的是——怎么让她做得更周全一点。
“下周六,沪上军政商联合慈善晚宴,在礼查饭店孔雀厅。赵坤是主办方代表之一,按惯例要致开幕词。届时各国领事、商会**、报社主笔都会到场。”他说,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好像这些情报本来是为某个商业谈判准备的,此刻却自动从脑子里弹了出来。
贝贝深吸一口雨后的凉气,把玉佩塞回衣襟里,仔仔细细地按平,然后抬头对齐啸云说:“我今晚就去见莹莹。”
两人走出巷子的时候,博览会的工作人员正在锁大门。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看到贝贝,老远就笑着喊:“阿贝小姐!金奖证书我给你搁在绣坊了!明天记者来拍照你可早点到啊!”贝贝冲他笑着点点头,然后转头对齐啸云说:“走吧。”她走在前面,布鞋踩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实。齐啸云走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她的背影——她比他矮一个头,肩膀很窄,但走路的时候脊背挺得很直。这种挺直不是大家闺秀训练出来的仪态,而是一个姑娘在船上站久了、在码头扛惯了、在绣架前坐久了之后,自然而然长出来的东西。
到莹莹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弄堂口那盏路灯今晚格外亮,把整条弄堂照得通明。林氏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条手帕,看到贝贝远远走来,手帕掉在地上也没有弯腰去捡。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好像怕走得太快会把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吓跑。贝贝走到她面前,忽然不知道该叫什么——叫“妈”?这个字在她嘴里含了二十年,一直是给江南水乡那个坐在煤油灯下帮她缝夹袄的女人的。可眼前这个女人,眉眼的轮廓跟自己一模一样,鬓角的白发比养母还多,攥过手帕的手在空气里微微颤抖,像一片风中的叶子。
“回来了就好。”林氏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像是怕用力过猛会把这句话震碎,“回来了就好。”
贝贝伸出手,握住了林氏的手。那只手很凉,骨节很硬——是二十年做粗活磨出来的。这双手洗过无数衣服,补过无数件旧衫,在最冷的冬天把手泡在冰水里拧被单。贝贝握着这双手,忽然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