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那张脸像是用万年玄冰雕刻出来的,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他的右手边,是政法委书记高育良,他扶着眼镜,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眼睛低垂,让人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省长刘开疆,则坐在高育良的下手边。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布着一层细密的汗珠,不停地端起茶杯喝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掩饰住他内心的紧张。
赵立春被安排在了沙瑞金的对面。
这是一个很微妙的位置。
既像是主宾,又像是被审判的犯人。
他环视了一圈。
田国富,这个他当年亲手提拔起来的纪委干部,如今已经成了沙瑞金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看着自己,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恭敬,只有一片公事公办的冷漠。
高育良。
此刻却像个老学究一样,专注于自己那副破眼镜,连一个眼神的交流都不给他。
还有刘开疆,这个曾经对他唯唯诺诺,鞍前马后的下属,现在却像个坐立不安的小学生,连头都不敢抬。
赵立春的心,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他知道,沙瑞金这一手,玩得太狠了。
他不是要跟他单挑,他是要让他看到,什么叫众叛亲离,什么叫树倒猢狲散。
不,我还没倒!
赵立春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重新挺直了腰杆,脸上挤出一副和蔼的笑容,主动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呵呵,育良,开疆,国富,好久不见了。你们看起来,都比以前憔悴了不少啊。看来,瑞金同志来了之后,给大家的工作压力,不小嘛。”
他一开口,就想重新掌握话语权,挑拨离间。
高育良擦眼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扶了扶眼镜,用他那惯有的沉稳语调说:“赵书记,您说笑了。沙书记来了之后,给我们汉东的工作,指明了新的方向,带来了新的气象。我们是忙了点,但心里是踏实的,是敞亮的。”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捧了沙瑞金,又把自己跟赵立春划清了界限。
刘开疆也连忙附和:“是啊是啊,沙书记高瞻远瞩,雷厉风行,我们都打心眼里佩服。”
只有田国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赵立春的话。
赵立春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没想到,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