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伸的灰色路面上。
后视镜里,京海市的轮廓早已消失不见,从未存在过。
理智告诉她,这是唯一的,也是正确的选择。
与侯亮平切割,保全钟家,这是她作为钟家女儿的责任。
那个在电话里冷静地答应父亲的“好”字,此刻还回荡在耳边。
然而,车子开出几十公里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攫住了她。
不是对家族未来的担忧,而是一种更原始、更尖锐的刺痛。
她脑海里反复闪现的,不再是侯亮平意气风发的模样,而是他在高速路口被带走时,那惊鸿一瞥的背影。
那个背影,被塞进一辆毫不起眼的面包车,消失在铁灰色的车流中。
他现在在哪里?
在省公安厅的审讯室里?
还是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关押点?
他会受到什么样的对待?
那些被戴上黑头套的人,他们会是他的狱友吗?
这些问题叮咬着她的神经。
理智筑起的高墙,在这些尖锐的刺痛下,开始出现裂缝。
她突然猛地一脚踩下刹车。
奥迪车在应急车道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惯性将她狠狠地推向前方,安全带勒得她胸口生疼。
她双手死死地攥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回去。
一个疯狂的念头从裂缝中钻了出来,并且迅速膨胀。
回去看一眼。
就一眼。
她知道这有多么愚蠢,多么不理智。
父亲的警告言犹在耳,家族的利益重于泰山。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
如果不亲眼确认他被关押的地方,不亲眼看到那座囚禁他的牢笼,她觉得自己下半辈子都会被今晚的梦魇纠缠。
就当是……
为这段婚姻,举行一场最后的告别仪式。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
在下一个出口,奥迪A8L调转车头,重新汇入车流,朝着汉东省会的方向,那座风暴的中心,疾驰而去。
夜色下的汉东省会,早已不复往日的繁华。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肃杀的气息。
主干道上,随处可见荷枪实弹的武警和士兵设立的临时检查站,装甲车的履带在柏油马路上压出沉闷的声响。
一道道探照灯的光柱划破夜空,将整座城市照得如同白昼,却也投下更多狰狞的阴影。
汉东省,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