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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亮平他……”
“我没问他。”
钟正国打断了她,手中的剪刀“咔嚓”一声,又剪掉一截嫩芽。
他将剪刀放下,摘下眼镜,用一块绒布不紧不慢地擦拭着。
“沙瑞金这个人,当年在下面当县委书记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一把刀,锋利得很。要么不用,一旦出鞘,必然见血。”
他抬起眼皮,终于看向自己的女儿。
那目光,没有寻常父亲的温情,只有审视和冷峻。
“汉东这潭水,积得太久,太深,也太浑了。赵立春经营了这么多年,盘根错错节,你以为沙瑞金是去干什么的?观光旅游吗?”
钟小艾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在父亲面前,她那点在纪委工作练就的冷静和沉稳,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这是在刨根。要把赵家种在汉东几十年的老根,连根拔起。”
钟正国重新戴上眼镜,拿起那把小剪刀,“刨根的时候,掀起来的土,会埋掉很多人。有罪的,无辜的,站得近的,看得远的,都一样。”
他的语气依然平淡,但话里的寒意却让钟小艾的脊背窜上凉气。
“亮平他……他只是在执行任务。他是反贪局的侦查处长,查案是他的职责。”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祈求。
“职责?”
钟正国冷笑一声,手中的剪刀停在半空,“他的职责是什么?去抓沙瑞金?”
他将剪刀重重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刺耳声响。
“钟小艾,你也是在机关里待了这么多年的人,怎么还这么天真!”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虽然不大,却充满了压迫感,“政治是什么?是立场!是站队!他侯亮平是什么?”
“高老师不是那样的人!亮平也不会……”
“住口!”
钟正国厉声喝道,第一次显露出怒容,“你到现在还看不明白吗?沙瑞金在汉东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是单纯的扫黑反腐?这是权力版图的重新洗牌!在这场牌局里,侯亮平他算什么?他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他就是那张桌子上碍事的桌布,随时都会被连着那些残羹冷炙一起掀翻在地!”
书房里陷入死的寂静。
钟小艾的脸色苍白如纸,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