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的谈话接近了尾声。
“好了,小金子,既然组织把汉东就交给你了,放手去干。”
此时,侯亮平听得真真切切,沙瑞金空降汉东是组织安排,他岳父不能越权过问。
沙瑞金挂断了电话。
“咔哒”一声轻响,手机屏幕暗了下去,也熄灭了审讯室里最后一丝光亮。
他收回手机,动作不急不缓,然后,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落在了侯亮平的身上。
没有鄙夷,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胜利者的炫耀。
那目光就像外科医生审视着病灶,冷静、客观,带着解剖般的穿透力。
侯亮平彻底垮了。
那通电话,像一根抽水管,把他身体里所有的精气神,所有的傲慢与侥幸,全都抽得一干二净。
他现在就是一具被掏空了的皮囊,软塌塌地瘫在椅子上,连维持坐姿的力气都快要消失。
恐慌。
无边无际的恐慌,像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他,灌满了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他感到窒息,肺部火烧火燎,可他连大口喘气的本能都忘了。
他想求饶。
这个念头疯狂地滋生,像野草一样占据了他整个大脑。
他要跪下,他要磕头,他要像一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尊严算什么?
骄傲算什么?
在彻底的毁灭面前,那些东西一文不值。
他的膝盖开始发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双腿颤抖着,下一秒就要滑离椅子,跪倒在那冰冷的地板上。
“沙书记……我……我……”
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却漏风的破风箱,干涩而嘶哑,不成词句。
就在他即将彻底抛弃一切,做出最卑微的姿态时,沙瑞金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侯亮平即将崩溃的神经上。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沙瑞金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你犯了什么罪,触犯了哪条法律,我沙瑞金没有权力来定。纪委有纪委的规矩,法院有法院的章程。”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从侯亮平的头顶浇下,让他瞬间从求饶的妄想中惊醒,坠入了更深的冰窟。
完了。
这不是宽恕,这是拒绝。
沙瑞金根本不接他的茬,他甚至不屑于亲自来审判他。
他要把他,像一件物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