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车流声消失了,远处模糊的人影也凝固了。
钟小艾的耳中,只剩下那个“滚”字,带着高育良压抑不住的暴怒和厌弃。
反复回响,嗡嗡作响,像一群嗜血的马蜂,疯狂地钻进她的脑子里,啃噬着她的理智和尊严。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僵硬的惨白,褪变成了死灰。
血色从她的嘴唇上完全消失,让她看起来像一尊濒临碎裂的石膏像。
她万万没有想到。
她做梦也想不到。
她,钟家的大小姐,纪委部级领导的掌上明珠,侯亮平的妻子,会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汉东省,在一个小小的市级反贪局门口,被自己丈夫的老师,被一个她父亲曾经提携过的下属,用这样一个字眼,像驱赶一条野狗一样,公然羞辱。
这怎么可能?
高育良……
他怎么敢?
他疯了吗?!
那个年轻的公安干警,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只剩下公式化的冷漠。
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像一个尽忠职守的机器,等待着下一个指令,或者,等待着她这个“故障”自己消失。
钟小艾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些什么,想质问,想咆哮,想把所有的不堪都扔回对方的脸上。
可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里被灌满了铅,沉重得让她窒息。
“你等着,等我发动我的人脉!”
钟小艾要用自己的人脉,证明自己的能力。
……
反贪局大楼内部。
祁同伟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肩上的警衔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
他步履沉稳,目不斜视,径直穿过长长的走廊。
沿途遇到的工作人员,无不低头垂目,恭敬地喊一声“祁厅长”,声音里却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祁同伟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那双鹰隼眼睛,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捕捉着空气中每不寻常的震动。
高老师在电话里的咆哮,言犹在耳。
那份暴怒,祁同伟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过了。
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侯亮平这个不省心的家伙,真是给他惹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就在走廊的拐角处,祁同伟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看到一个人影,蜷缩在墙角的长椅上,几乎是瘫坐的姿态。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