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看到了自己被免职查办,灰溜溜地滚出汉东的场景。
他想到了妻子钟小艾,想到了京城的领导,想到了自己一直以来顺风顺水的仕途……
这一切,难道就要因为这一次鲁莽的行动,而毁于一旦?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双腿一软,几乎要站立不稳,连忙扶住了身后的书柜。
“季……季检……那……那现在怎么办?”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音,“我们……我们现在放人?”
“放人?”
季昌明苦笑一声,将烟头狠狠地摁进烟灰缸里,“怎么放?你前脚气势汹汹把人抓回来,后脚就灰溜溜把人放了?你这是在告诉所有人,我们错了!我们错得离谱!这不是把脸伸过去让人家打吗?”
“那……那怎么办啊?”
侯亮平彻底没了主意,像个无助的孩子。
季昌明痛苦地闭上眼睛,手指不停地揉着太阳穴。
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无数个念头在里面横冲直撞。
放,是自认其错,颜面扫地,前途未卜。
不放,更是骑虎难下,万一对方身份真的通天,那就是自寻死路。
他这辈子在官场上摸爬滚打,靠的就是一个“稳”字,凡事三思而后行,从不轻易冒险。
可侯亮平这个愣头青,这个从京城来的“钦差”,一来就给他捅了这么大一个窟窿!
一个足以把他和整个省检都埋进去的巨大窟窿!
“处理掉……必须尽快把这件事处理掉!”
季昌明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透出狠劲,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孤注一掷。
“绝对不能让这件事捅出去!更不能捅到那位沙书记耳朵里去!”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再次焦躁地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必须想个办法,想个万全之策……既要把人弄走,又不能让我们自己太难看……”
他绞尽脑汁,一张脸因为极度的思虑和恐惧而扭曲变形。
侯亮平看着他,心中那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闯下了弥天大祸。
那个坐在审讯室里,神情淡漠的男人,已经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嫌疑人,而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足以将他炸得粉身碎骨。
“必须想个办法……”
季昌明的声音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