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叔叔。」
萨拉菲尔转过身。
面朝悬崖的方向。
他闭上眼。
白色的圣光从他周身涌出来。衬衫上的烧焦痕迹、裤脚的泥渍、五天里积攒的尘土,全部在光芒中被洗净。
光越来越亮。
萨拉菲尔悬浮在半空。
他低头看了迪蒙最后一眼。
然后化作一道流星,拖著长长的尾巴,划过正在暗下去的天幕。
从西到东。
入地升天。
迪蒙仰著头。
那道光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最终变成了天边一颗微弱的星。
只剩下满天的银河。
迪蒙把手塞进裤兜里,吸了一下鼻子。
「老爹说过。」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脚步声踩著碎石,沙沙地响。
一盏提灯从身后靠近,火光在暮色中晃出一个椭圆形的光圈。
「男人不掉眼泪。」
李忠提著灯走过来。
灯光照亮了老人脸上的皱纹。一条一条。
「我才不会掉眼泪。」迪蒙没回头,声音闷闷的。
「哼。」
老人走到他身边。
「为什么不和你叔叔一起离开?」他问。
「我是斯莫威尔人。」迪蒙擦了擦眼角,倔强道,「我才不会离开这片土地,我爱它们,爱你们!老爹。」
「你这小子,真倔。」老爹笑骂一句,「不愧是肯特家的。」
他将提灯递过去。
迪蒙下意识接住灯柄。
触碰的瞬间,灯罩内壁泛起翠绿色的光芒。
翡翠提灯。
握著它,青年的手掌被绿光映得通透,骨节轮廓清晰可见。
他转过头看老人。
老人没看他。
老人看著远处。
村口方向。
田埂上。
身影从暮色中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来。
铁匠老汉。井台边的两个老妪。卡西婶。磨坊的小工。放牛的哑巴。种赤粟的寡妇。
整座斯莫威尔镇的居民,他们从各自的家门口走出来。
从田间走出来。从畜棚走出来。
汇聚在山丘下方。
然后一步步走上来。
站在悬崖边。
绿光在暮色中亮起。
每一个人都面朝天空,每一个人的手上都戴著一枚绿灯戒指。
迪蒙看著周围这些他从小看到大的面孔。
老人的脸上没有任何暴躁的痕迹。
扁担不在手里。
他站得笔挺。
双手负在身后。
晨昏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