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请求宽恕,也不是诅咒众人,更不是临死前的忏悔。它听起来像在道歉,又不像。这是什么意思?牺牲谁?为了什么牺牲?
长官没听懂。
不过,也没关系。
只要她不是趁机发表什么煽动性的挑衅言论,不是当众亵渎神灵或者咒骂贵族,那遗言说得古怪一些,也无非是将死之人的胡言乱语罢了。
而且从字面上听,似乎勉强还能算认错?
虽然已经晚了。
长官没有深究,只冷淡地摆了摆手。
「行刑吧。」
命令一出,几名执行者立刻上前,将让娜押往火刑架。
她被重新绑得更紧,粗糙结实的铁索一圈圈勒过身体,把她固定在那高耸的木架之上。底下的柴薪堆得极高,从腿边一直垒到腰际,显然是经过精心安排,既保证火势足够,又能尽可能拉长焚烧带来的痛苦。
与此同时,那位祭祀也开始进行某种仪式。
池田锐看不懂那具体属于哪个神系。
毕竟这里信仰复杂,立陶宛本地、东正教、天主教影响彼此交错,许多仪式内容早已不是后人所熟悉的公测版本,属于测试服玩家。
只见祭祀口中低诵著什么,跳著什么,而后,他郑重地将那尊双面之像放在火刑架之下。
那显然是特地腾出来的一处位置。
不与让娜完全同列,却又要确保它会在同一场火焰里被焚烧殆尽。
做完这一切后,长官再次下令:「放火!」
火焰很快被点燃。
边缘的干草和细枝冒起白烟,随后火焰舔上柴薪,一寸寸往里蔓延。
节奏被刻意控制,目的很明确,不让人迅速死去,而是让她在尽可能长的时间里承受烈火。
广场上的民众见状,情绪高涨,按照流传多年的优良传统,开始往火刑架方向投掷石块。
石块砸在木架、柴堆、让娜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火焰则越烧越高。
橘红色的光映在所有人脸上,把那些兴奋、厌恶、狂热与幸灾乐祸都照得纤毫毕现。
可让娜的神情始终没有变化,更别提痛呼求饶了。
她就那样被绑在火刑架上,任由火焰一点点爬上来,映亮她苍白的脸。最终,她只再一次望向了孩子的方向,然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这一切,平静得不像一个人被活活烧死时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