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心性高傲又极好面子的主,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心安理地跟著人家白吃白喝?
没办法,既然农活一时半会儿学不精,那他只能另辟蹊径了。
于是朱由检开始自我审视起来————
自己活了三十几年,身上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自己混口饭吃,不至于饿死街头?
苦苦思索一番后,他总算找到了自己的擅长之处。
当了十七年皇帝,虽然军事内政一塌糊涂,治国安邦乏善可陈,但毕竟自幼饱读经史子集,文笔扎实工整,好歹也能算个能写会算之辈。
别的不说,光是那一手遒逸秀润的书法,就不是一般人能企及的;毕竟批了这么多年的奏折,再差的底子也该练出来了。
这便是他唯一的长处。
痛定思痛,于是朱由检摇身一变,成为了一名教书先生,在村里开办了蒙学,教各家各户的孩子读书认字。
对于河头村的村民,他不收束修,毕竟这些乡亲都或多或少都曾帮助过自己,如今只当是回报了;
而振武卫治下的其他村子,他就收些米面粮油,也不多,能糊口便好。
解决了基本的生存问题后,闲暇之余,朱由检又开始游走于周边村落,为目不识丁的乡民代写家书、订立契约、书写对联,收取几文钱润笔。
而每逢进城赶集之日,他便前往代州城内的书坊,接一些抄书缮写的活计,赚些外快。
靠著这些零零碎碎的营生,朱由检总算是把日子给过了下来。
虽然日子过清苦些,但至少不用再靠孙家接济,事事仰仗他人。
现在的他生活过极为规律,天没亮就起床,到田里看看庄稼长势,然后去城里书坊接接活,傍晚回来再教村里的孩子识字。
日子一板一眼,过辛苦但却安稳。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也渐渐体会到了寒门子弟耕读传家的艰辛,以前时常挂在嘴边的「民间疾苦」四个字,也总算是落到了实处。
只不过恍惚间,朱由检仍然会想起当年在紫禁城里宵衣旰食、批阅奏折的场景。
那时的他贵为天子,仅仅是每天的吃食,就足够整个河头村的百姓换成杂粮,吃上好几年。
想到此处,朱由检便有些后悔。
直到身后传来孙峰的催促声,他才渐渐回过神来。
「陈家兄弟,我老娘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