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
而如今坐在孙家这间小院里,竟让他恍惚间生出了几分家的感觉,质朴又踏实。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孙峰夫妇就拉著朱由检,三人赶著一辆驴车来到了隔壁的石岗村。
此时村口的大片空地上,已经聚满了人群,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不下有百人之多。
有穿新衣裳的年轻姑娘,有蹲在石碾上的闲汉,还有些来凑热闹的乡民,几个媒婆模样的正穿梭其间,东搭一句西搭一句。
做买卖的货郎正支著摊子,卖糖葫芦的、卖头绳的、卖零碎布头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看见眼前这一幕,朱由检有点发蒙,扯了扯孙峰的袖子:
「孙家大哥,不是说媒吗,怎么和赶庙会似的?」
孙峰咧嘴一笑:
「咱乡下人不都这样,有啥怪的?」
「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哪里还兴一个个去说媒?」
「大家凑到一起先互相瞅瞅,看对眼了就去搭句话,不成也不伤和气。」
「陈家兄弟你就慢慢挑,你看上哪个了,我和你嫂子再出面张罗,准成!」
听了这话,朱由检才总算明白。
自己脑子里的说媒还停留在从前时,由内务府备好画像,太监拿著册子念名单,他坐在御座上点头或摇头。
再不济也是由媒人三番五次登门,交换庚帖、合八字、行聘礼,一整套流程走下来,少说也几个月。
没想到在民间,说媒结亲竟然是这番景象,如同赶集似的直截了当,干脆利落。
可朱由检实在不愿意再娶,这趟来石岗村也是实在拗不过孙家人。
于是他索性将双手拢在袖子里,耷拉著眼皮,只管低头跟著人群,也不东张西望,也不跟人对视。
一旁的孙峰见他这副消极样子也急了,干脆直接站上高处,扯开了嗓子:
「各位乡亲父老,我这兄弟样貌端正,能写会算,不仅略有薄田,而且还是咱河头村的蒙学先生!」
「有感兴趣的,赶紧来看看!」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瞬间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听说有个教书先生在寻亲,一众媒人和亲属立马就涌了上来,想看看是哪家的小伙。
也难怪这帮人如此积极;在乡下,教书先生可是香饽饽。
一来是识文断字,将来不愁孩子读书,即便考不上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