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书院里是议论纷纷,有人艳羡,有人好,也有人暗自不服,觉这小子只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但徐乐安却根本无心理会旁人的看法,他正被这所谓的「天子亲授」折磨抓耳挠腮,辗转反侧。
在来到西苑前,他本以为陛下会像书院里的教习们一样,拿著一本备好的讲义,逐章逐节地讲解,一句句仔细剖析。
可真正踏入无逸殿上课后,他才发现自己错的到底有多离谱。
陛下从不照本宣科,也没有什么讲义课本,而是直接抛给了他一个晦涩的议题,让他自己琢磨;
等他实在琢磨不通后,才会勉强出言提点几句。
第一堂课,江瀚便丢给了徐乐安一个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议题——气压与真空。
「你认为空气有重量吗?」
「换句话说,你认为空气会对人或物体施加压力吗?」
刚上来的第一个问题就把他给问蒙了。
徐乐安本能的想回答没有,但仔细想了想,既然陛下开口问了,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古人有云:气者,天地之虚也。
而自《周易》时起,气便被归入了「道」的范畴,无形无质,充塞天地之间;
到了宋明理学时,张载提出了「太虚即气」,认为气是宇宙的本体,是一切变化的基础。
在中国几千年的认知体系里,「气」从来都是无形且虚灵的,是构成万物的本源,怎么可能跟「重量」这种具体而粗笨的属性沾边?
如果气真有重量,那天地六合之间岂不是处处都有重量?人立于大地之上,岂不是每日都要背负万钧之气?
但江瀚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从桌案底下取出了一只敞口的玻璃杯,又取了一张裁方方正正的油纸。
「去打盆水来,朕给你看个小把戏。」
徐乐安愣了一下,不知陛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应了一声,转身打了一盆清水回来,搁在桌案边上。
江瀚也不多话,拿起那只玻璃杯,在盆中舀了满满一杯水,直到水面微微鼓起,高出杯沿一线才停手。
随后他便拈起那张油纸,将其轻轻盖在杯口上,然后用手掌压压紧,让纸片与杯沿紧紧贴合。
徐乐安伸头探脑刚想看个仔细,可不料江瀚却一手按住油纸,另一手端起杯子,突然将杯子给倒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