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出使泰西的副使人选已经敲定,但这也只不过是长远规划第一步。
以徐乐安如今的知识水平,充其量也就是基础扎实、涉猎广泛一些;还远远达不到能与泰西学者平等对话、深入交流学术的程度。
江瀚的真正的目的,是要将其塑造成一个立足学术前沿的青年新锐学者;并借著出使交流的名义周游列国,将欧陆当下最前沿的科学理论、实验体系尽数带回东方。
因此,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需要对徐乐安进行为期一年的针对性培养。
但对于具体该怎么培养,江瀚心里也没底,实在是有些棘手。
首要问题是知识断层。
他脑子里装著的全是后世已经成型的定理,什么牛顿力学、化学元素、电磁理论等等;
可这些理论在十七世纪还处于萌芽阶段,甚至很多都还没被正式提出。
江瀚也不能跳过中间环节,直接把结论摆出来,那样会显毫无来由、凭空捏造。
最好是能在十七世纪已有的理论基础上,引导徐乐安去思考、质疑、推导,而不是直接把答案塞给他。
可这么做虽然稳妥,却有个问题——时间恐怕不太够。
眼下已是年末岁尾,距离下一个冬春之交满打满算也只有一年光阴。
想要在短短一年之内,让一位接触西学未深的年轻人,具备与泰西诸国一流学者从容对话的能力,实在是太过困难。
徐乐安虽然根基扎实、勤勉好学,但也不是什么天纵之才,一年时间实在过于局促。
其次便是资源问题。
京师虽然有不少泰西传教士和西学译本,但无论是种类和数量都还远远不够。
想要培养出一位能够立足于学术前沿的人才,需要大量的实验设备、观测仪器、参考书籍.……
江瀚只记具体的结论和一些大概的实验过程,但定理是如何推导的、实验具体是怎么设计的,他早已记不清了。
他能做的,最多是指明一条正确的道路,至于路上的沟沟坎坎,还要靠徐乐安自己去踩。
他能做到的,仅仅是指明一个正确的方向、划定精准的研究领域,至于求知路上的坎坷曲折,只能靠徐乐安亲自摸索,逐一攻克。
此去泰西,徐乐安即将面对的,是十七世纪全世界最顶尖的一批头脑。
波义耳、笛卡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