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著诸事一一落定,建极元年也终于走向了尾声。
腊月三十,岁除大尽。
京师连绵落了小半个月的雪,漫天飞絮层层叠叠、积厚盈尺,将整片宫阙殿宇衬一片素净庄严。
护城河上早已结了厚厚的冰层,金水桥上更是落了半尺厚的雪,连镇宅石狮的眉眼都被盖模糊起来。
从二十四日祭灶起,京中各衙门便陆续封了印;禁宫之中也早已次第换新,殿门外桃符高悬、神荼郁垒威仪俨然,五彩纱灯、琉璃宫灯错落有致,璀璨华丽。
抬头望去,殿簷还插满了象征著节节高升的芝麻秸,风一吹便簌簌作响。
干清宫丹陛两侧,驱祟纳福的将军炭成对立于阶前,炭身上贴著金纸吉符,在白雪映衬下格外醒目。
空气中带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和松香,就像是浓郁醇厚的年意,顺著甬道廊桥蔓延六宫,扑面而来。
而此时,身为皇帝的江瀚正在太庙里祭拜列祖列宗,禀告本年朝政、垦荒、财税、军功诸事。
虽然他对自己的便宜祖宗没什么亲近或是敬意,但毕竟身为一国之君,礼法所系,他必须亲自到场主持。
香火缭绕间,江涵只是独自盘坐在供案前,在心里默默细数著一年来的施政失。
建极元年,除了开国登基外,其实也没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动静;朝廷颁布的各项举措也大多是在革除旧弊,拨乱反正,与民休息。
而办报纸、改科举,派使团等等,则是在为日后打基础,一时半会看不出什么显著的成效。
不过有句话说好,无深根则无乔木,无厚基则无崇台;没有坚实的基础,怎么可能撑起高楼大厦。
现在把地基给夯实了,日后一定能迎来一段日新月异的飞速发展期。
不知不觉间,暮色已然垂落。
华灯初上,一年一度的岁暮守岁开始了,皇家自然也不例外。
干清宫暖阁内外,数百盏羊角宫灯次第亮起,灯影灼灼、暖意融融。
大殿内地龙烧正旺,缕缕热气透过金砖缝隙缓缓上涌,驱散了窗外的寒意。
此时的皇后王翌颖,正带著后宫的一众嫔妃以及年幼的皇子公主们,在乾清宫内静候著一家之主江瀚。
九岁的太子江定朔紧挨著皇后,身姿端正,一身崭新的绛红织金锦袍,再配上一条素雅的白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