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把摊位摆到路中间去。
人潮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穿著绸缎的富商,有缩著袖口的穷汉,有牵著孩子的妇人,有背著搭链的货郎,摩肩接踵地挤在一处;
耍龙灯的队伍正在街心穿过,锣鼓喧天,长龙翻腾,引路人纷纷驻足喝彩。
吆喝声、讨价声、打闹声混作一团,共同织就了这道嘈杂而又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还当属往来行人头上的装饰。
街面上不论男女,不论老幼,几乎人人头上都插著一两件乌金纸剪成的飞禽走兽。
有展翅的鹰雕,有扑跃的虎豹,还有振翅欲飞的蝴蝶,大的如掌,小的如钱,随著步子一颤一颤的,在阳光下泛著细碎的微光。
年幼的江定朔有些诧异,仰起了小脸:
「爹,这是啥习俗,怎么家里从未见过?」
江瀚对此也是一头雾水,于是只能转头看向身旁的邓阳:
「咱也不太清楚,老邓你来说说,这来往行人头顶上的戴的飞禽走兽,到底是个什么说法?」
身为锦衣卫指挥使,邓阳对民间这些岁时节庆的习俗自然是了如指掌,当即便蹲下身子,细细讲解起来:
「小爷,那玩意儿有个名头,叫做『闹嚷嚷』。」
「每年正月初一时,京城里不论贫富贵贱,男女老少,都戴上一两件。」
「这东西用的是乌金纸,颜色虽然暗沉沉,但只要太阳一照就能出泛金光,有辟邪驱秽之意。」
江定朔点点头,又转头看向自家亲爹:
「爹,咱能不能也买些回去?」
「这玩意儿戴在头上看著喜庆,小妹幼弟们肯定喜欢。」
见太子已然有了些长兄风范,江瀚不禁欣慰一笑,揉了揉他的脑袋。
「倒也不用买,回头让手巧的宫人做些就是了,又不是什么难事。」
「或者让你母后带著江葵、定恒一起做,咱一家人凑在一块儿剪剪贴贴,说说笑笑,总比现成买回来要有意思。」
江定朔听完后眼睛都亮了,自家父皇向来都是忙于朝政,一家人很少有时间能聚在一起玩乐。
可正当他暗自琢磨著,却突然被不远处的一家店面给吸引住了。
这是一家缩在街角的小店,门面不大,挤在一家卤味和一家干货铺子之间。
门楹上挂著一块黑底长匾,上头写著「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