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有些语塞,半晌后才缓缓开口:
「陛下圣明。」
「整体精度而言,新法确实优于《大统历》与《回回历法》,然而论起每一次预报,新法也并非能次次胜出。」
他顿了顿,斟酌了一番措辞才继续道;
「实际上,在崇祯七、八年之间,钦天监与历局曾多次以新、旧二法同测天象,互较失。」
「其间,新法虽有胜出,却亦有数次推步未及旧法精准,甚至……未能优于《回回历法》。」
「而彼时朝中反对新法之声甚嚣尘上,也是因此而起。」
「事后历局究其根本,乃是算法未尽妥帖、再加上程式略有简化的原因。」
汤若望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也越来越不足。
他很清楚,在东方,历法与农时、祭祀、政令等国家大事,有著密不可分的联系。
若是推算模糊不清,哪怕只是一次失准,也足以让朝廷对新法失去信任。
只是他实在有些不甘,毕竟这部历书可是倾注了自己半生心血、耗费数载寒暑才终于编纂完成。
汤若望深吸一口气,继而又争取道:
「不过外臣以为,历书之要,不在一二次胜败,而应该在反复校验中不断逼近真实。」
「恳请陛下允准臣逐年修订,使新法逐渐趋于完善;届时,它自有能力支撑未来数百年时间。」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面前的新皇听罢后并没有直接表态,而是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你来自科隆侯国,应该是泛德意志地区吧,那你可曾听过一个叫克卜勒的天文学家?」
「如果朕记没错,克卜勒应该已经提出了新的行星运动理论。」
汤若望闻言瞳孔微微一缩,显有些震惊。
他当然知道克卜勒提出的行星运动理论,但这都是近三十年来泰西天文学界最前沿的学说。
就连汤若望自己也是通过与教会中的教友书信往来,才以知晓这些尚未传开的新理论。
但面前的新朝皇帝前半生都在忙著攻城略地,那么他又是从何而知的呢?
当然了,江瀚对此也是一知半解,他只知道克卜勒确实在明末这个时间段提出了行星运动三大定律,但具体内容和公式,他也早已忘一干二净。
不过做皇帝的好处就在这,他只需要开口,具体事宜自然会有人替他办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