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拥有活下去的勇气。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愿意在深更半夜走出家门,只为了一个不知真假的药剂。
因为那真的是希望,哪怕只是一个可能。
十年来,每一个哨站的居民都渴求有那么一天。
能够剪掉自己身上密布的肉芽、剜去身上凭空长出的眼睛、缝上那张撕裂的嘴唇————
他们宁愿蜷缩在屋舍中、阴影里。
是因为还怀揣著希望,希望自己能够变回一个人」。
坎德利安平复著呼吸,脖颈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望著台下那一个个面目狰狞的面孔,总觉得那一双双迷茫的眼眸不应该出现在他们的身上。
他们应该表现得像自己的外表一样狰狞,最好像一头头疯狂的野兽,在嘶嚎中向自己发动攻击。
好让他说服自己,眼前这一个个血肉模糊的脸庞只是被污染的怪物,而不是货真价实的人。
他确认目之所及的民众无一例外,是被魔能侵蚀的畸变体后,于是长舒了一口气。
这至少不会误伤到那些正常人:「感谢你们如此信任我,这为我省去了许多麻烦。
「在今天之前,我本想过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你们。
「我想过告诉你们恢复正常的可能、为你们编织一个美好的幻梦,想过让你们拥抱虚假的新生,想过尽可能和平的结束这一切————
「但也许那个人说地没错,我之所以想要用这种方式犯下罪行,只是为了掩盖心中的那份负罪,粉饰自己无能的事实。
「我不能这么做。
「因为被我擅自牺牲的你们,其实拥有知道真相的权力一「很抱歉,各位。我其实根本没能找到消解瘟疫的药剂,也从来没想过寻找。
「将你们从睡梦中召集过来,只是因为我没有更多的时间、按照原本的计划一点点抽取你们的血液了。
「南方长城已经告破,前线需要你们体内的疫源。
「你们可以尽情的唾骂我,在生命的最后关头。
「因为我会为此感到抱歉,却不会为此停下脚步。」
这是诺米为他争取的时间。
他只能走下去。
那满怀希望、围聚在广场中心的民众,只诧异地看向逐渐悬空于地面的领主。
眼睁睁看著他挥动起长杖,牵引著坩埚中他们认为的药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