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时节,京城终于迎来燥热难当的天气。
薛明章案引发的轰动渐渐平息,宁珩之致仕也没有对朝廷运转产生无法弥补的破坏。
内阁确实少了一根定海神针,不过沈望、韩公宣和林邈逐渐成为一个稳定的铁三角,他们分别代表清流、曾经的宁党和坚定的帝党,再加上太子姜暄亲自坐镇调和,各项政务的处理依旧有条不紊。至此,天子终于能够逐步放松管束,在西苑颐养天年。
薛淮肩上的担子却愈发重了。
宁珩之致仕,卫铮被处死,天子既没有下旨廷推新的内阁首辅,也没有考虑新任礼部尚书的人选,薛淮暂时还不用操心内阁的纷争,可他兼著礼部左侍郎,必须要接手礼部的事务。
好在礼部本就清贵,今年又无春闱和殿试,薛淮和右侍郎孙茂简单分了一下工,大抵还能忙得过来。时间来到七月初,这日朝廷休沐,薛淮晚上宿在驸马府。
他和姜璃的长子阿垣已经两岁零三个月,生得愈发漂亮俊俏,完美集合了父母的优点,加上他性子讨喜,每次入宫都能惹得那群贵人们爱不释手,每次都能带回来一大堆赏赐。
薛淮给他取名薛衍,取「衍其子孙」之意,寓意绵延光大继往开来。
姜璃很喜欢这个名字,太后也很喜欢,天子自然更没有意见。
入夜,薛淮陪著薛衍玩了一阵,直到小家伙眼皮打架,便让乳娘将他抱去歇息。
「你可不要太宠著他,小心把他惯坏了。」
姜璃靠在长榻上,笑盈盈地望著自己的夫君。
倒不能说她杞人忧天,这个时代讲究严父慈母,尤其是官宦人家更注重上下尊卑,极少会有高官像薛淮一样亲自哄子女入睡。
薛淮笑道:「之前离京太久了,这会得弥补一些,不然衍儿和我这个当爹的生疏了怎么办?」见他走过来,姜璃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以便他能贴著自己坐下。
「算你有理。」
姜璃自然乐于见到他们父子亲近,一言带过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沈阁老接任首辅会不会有阻碍?」薛淮伸手握住她的手掌,轻轻摩挲著,沉吟道:「这一两年之内,陛下肯定不会任命首辅,毕竞内阁的格局和状态很稳定,宁首辅致仕虽然有影响,但是老师凭借次辅的名头,也足以应对当下的朝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