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三才站起身来。
有道是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见东道主要讲话,行首们都停下了喧哗,放慢了咀嚼,以示尊重。但他一开口,满座的人都听呆了,嘴里的海参都忘了嚼…
「天也聊了,酒也喝了,咱们该说点正事了。」燕三带著齐鲁口音的官话,响彻大厅每一个角落。「第一桩,诸位丝社库中所有存丝,我按往年的行价照单全收!」
「什么叫……往年的行价?」冯社首舌头有点大,但脑子清醒得很。
「就是正常年景的价格一一五百文一斤丝!而且付你们正德银圆,丝装上船就结款,钱货两清,概不拖欠!」
此言一出,满座鸦雀无声,社首们面面相觑,互相打听刚才不是自己喝多了听错了吧?
要知道,今年丝价跌得只剩一半了,市面上两三百文就能收一斤丝!就这行会还不肯收,也就是为了给织造厂拆台,才捏著鼻子吃下去,自然也少不了再狠狠压他们的价……
他居然要按往年的价收?这是喝多了,还是拿我们寻开心啊?
「我知道今年丝价跌得狠。」燕三声音敞亮,一点没有喝醉的意思,「可我也知道,诸位春天时,谁也想不到今年海贸会断,都是按五百文一斤的价投下的本钱。现在丝价跌成这样。你们就是卖出去了,也肯定要赔掉裤子的!」
「那可不!」社首们一起点头如捣蒜,纷纷痛心疾首道:「这回是棺材本都赔进去了。但是不卖的话,一文钱也收不回来呀!」
「所以帐不能这么算。」便听燕三朗声道:「生丝还是上好的生丝,一点没有变,我织成绸缎卖到海外也能赚到好几倍,这点也没有变!」
「所以,我要是趁火打劫压价收你们的丝,那就忒不地道了!跟那些狗大户有什么区别?反正我们山东人肯定做不出这种事儿!」说著他两手一摊,一脸实诚道:
「我们向来都是先交朋友,后做生意!上半夜想想自己,下半夜想想别人,让大家都有钱赚,这买卖才能长久!」
「好好好!」社首们听得这个痛快啊,忍不住纷纷叫起好来。
那个直筒子脾气的湖州冯社首霍然站起来,高声道:「燕大掌柜够义气!就冲你这句话,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好!谢冯社首高看,燕三荣幸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