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府大房、二房缠斗数载,彼此勾心斗角,机关算尽,耗尽半生筹谋与算计。可到头来,两家争得头破血流,终究是一场虚空,反倒让温星辰坐收渔利,笑看鹬蚌相争,独得全盘硕果。
温星辰唇角噙着一抹清浅笑意,眸光沉静,语气笃定不移:“宫中处置的圣旨,约莫也该到了。”
果如她所料,一道煌煌圣谕轰然落在镇国公府——西天佑罪证确凿,判死刑。
天道昭彰,实属罪有应得。
一旁的英子垂手躬身,低声回禀:“公主,镇国公方才匆匆入宫,为西天佑跪地求情,此刻仍长跪大殿阶前,不肯起身。”
温星辰只一声轻嗤,眼底无半分波澜,淡漠道:“不必理会。容本宫小憩片刻,一刻钟后再议。”
寝殿之内,外人皆以为缠绵病榻、昏迷不醒的陈敬亭,此刻正斜倚软榻,姿态闲散,慢条斯理地剥着盘中蚕豆,神色悠然,全无半分病容。
他抬眸望向缓步走来的温星辰,声线清浅漫然:“公主,这盘错综棋局,还要耗到何时方能落幕?”
“快了。”温星辰语气平和,起落不惊,“圣旨已下,待西天佑伏法,你便无需再佯装沉疴缠身,身子亦可慢慢调养复原。”
陈敬亭轻轻一叹,眸底掠过一丝怅然:“家父这几日,想来夜夜辗转,难以安寝。”
温星辰脚步微顿,侧眸看向他,淡然开口:“他心中早已察觉你是佯装病重。我早前便遣人送去书信,将全盘谋划尽数告知。”
“家父一生恪守臣心,笃信公正,行事素来三思后行、步步谨稳。”陈敬亭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几分轻叹,“此番与你我联手,设局西家,于他这般毕生以求清正无瑕的纯臣而言,心中定然愧疚难安,备受煎熬。”
此番栽赃构陷的周密谋划,终究与镇国公坚守半生的忠正本心,背道而驰。
“早前我便提议,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对付西家,还曾被父亲厉声训斥。”陈敬亭眸色微沉,“可这一次,他却全然配合,事事依从,全然不似他往日行事之风。”
他抬眸看向温星辰,眼底藏着一丝隐忧:“若是父亲一时心善,揭穿你我的谋划,该如何是好?”
温星辰莞尔一笑,眼底澄澈清明,洞悉世事:“不会。你父亲通透聪慧,绝非愚钝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