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翻涌复杂,藏着疑惑、委屈,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小心翼翼与期待:“公主先前曾说,下嫁于我,只是你舅舅的主意,并非本心。”
“公主若是真受了委屈,臣……实在不该这般与公主置气为难。”
温星辰听完这话,险些被他气得失笑,当真低低笑出了声。
她伸手轻轻掰过他别开的脸,让他不得不正视自己,眸光清亮又带着几分嗔怪:“本公主说心悦于你,你百般不信;旁人随口挑拨的话,你倒是听得字字真切,深信不疑?”
“臣实在看不出,自己有何处能让公主倾心……”陈敬亭低声道。
“我若半点不喜欢你,何苦委屈自己下嫁于你?”
“世人皆言,公主是为朝堂制衡,才选择联姻陈家。”
温星辰轻哼一声,带着几分不屑:“制衡?就凭一个西天佑,便能把你伤成这般模样,连自保都难,你又能制衡得了谁?”
一句话堵得陈敬亭哑口无言,无从辩驳。
只是他心底暗存一丝顾虑,若非有所忌惮、不愿把事情做绝,西天佑今日绝不可能安然离开。
“陈家世代忠心可鉴,只是家底单薄,根基尚浅,若真要与势大的西家正面抗衡,底气确实差了几分。”温星辰放缓语气,认真看着他,“可你要明白,想要这份制衡的底气,未必非要委屈我嫁入陈家不可。”
陈敬亭眼神微凝:“公主是想借着联姻,利用陈家对付西家、报昔日恩怨?”
“你怎得这般愚钝?”温星辰无奈白了他一眼,“若我只想报复借力,当初何必选你?嫁给萧家萧伯、萧越,岂不是用处更大?”
陈敬亭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见他神情渐渐松动,眉宇间戒备淡了几分,温星辰放软了声调,字字恳切:“四郎,我从未全然骗你。嫁你一事,起初确实有舅舅的授意。如今朝堂波诡云谲,西家权倾朝野、野心渐露,舅舅有意提拔陈家,借我们的婚事制衡西家。”
“可后来……后来我对你的心意,全是真的,从无半分虚假敷衍。”
“以我的性子与名声,若我本心不愿,天底下又有谁能强行逼我下嫁旁人?”
陈敬亭沉默不语,缓缓转头望向窗外。夜色浓如墨染,一如他此刻纷乱沉重的心思。他心底很想相信她,相信往日的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