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声色。

风再次吹过，吹动两人的衣袂翻飞，宫墙之上的云影缓缓移动，将甬道的光线切得明暗交错，恰似两人此刻难辨的心思。

陈敬亭垂眸，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他想起温星辰当初主动靠近的突兀，想起她对自己那份仿若旧识的熟稔，想起她精准知晓江南水患的隐秘死伤......桩桩件件反常之处，若真如萧盛所言，她是重来一世，那一切便都有了合理解释。

她竟是因为重生的。

可是重生之后，为何会选择自己呢？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抬眸时目光已恢复澄澈坚定，沉声道：“殿下，故事终究是故事。即便是你说的是真的，前世种种，皆是过眼云烟，今生的路，各人走各人的。温姑娘的选择，是她的自由，陈家从不强求，也从不纠缠。”

萧盛盯着他看了许久，深邃的眼眸似在判断他话语里的真假，最终缓缓点头，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了然，又有几分刻意的挑拨：“好一个各人走各人的路。”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字字诛心：“陈四郎，本王只是觉得，这世间的缘分与因果，向来奇妙。上一世她拼了命嫁的人，这一世弃如敝履；上一世她避之不及的陈家，这一世……你觉得她嫁给你，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吗？”

陈敬亭喉间微紧，一时竟无言以对。

萧盛见状，眼底寒意更甚，径直抛出重磅秘辛：“这一世她选择你，并非因为喜欢，而是因为你上一世，为了报复她弃你不顾，将你陷于不堪流言之中，所以在你功成名就成为首屈一指的摄政王时，你故意勾引她，将她置身于流言蜚语里，害得她失去一切。”

“陈敬亭，星辰自小不受委屈，且嫉恶如仇。”萧盛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刺骨的威胁与试探，“你猜猜她这一世嫁给你，是想杀了你，还是想让你们全府陪葬？”

话音落定，晋王殿下不再多言，直起身整理了一瞬衣袍，转身迈步，朝着皇宫外的方向走去，墨色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甬道的尽头，只留一阵冷风掠过。

陈敬亭独自立在原地，周身的气息沉得吓人，良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重生。

这两个字，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