窜了半尺,随即被高明用刀背拍灭。
祠堂陷入黑暗。
有人骂了一声。
那人的声音刚出口,石板下面便传来敲击。
笃,笃,笃。
停了半息。
又是一声长响。
笃——
太子的肩膀动了一下。
“别开门。”他说。
卫渊转头:“你听懂了?”
黑暗里,太子压住受伤的肩膀,指缝间很快洇出血。他似乎想把疼痛揉散,可越揉,血流得越快。
“三短一长。”他说,“送药的暗号。三短,药在。长音,药换过。听到这个,门不能开。”
周朗问:“为什么?”
“因为换过的药,里面可能有毒。”
“你吃过?”
“没有。”太子靠在木牌墙边,喘了口气。“我只吃过一次。那天送药的人敲了两短一长,我没听明白,喝了半碗,手脚就软了。醒来时,身上的玉狐不见了。”
“是谁送的?”卫渊问。
“每天不是同一个人。有哑子,有瘸子,还有个说话像女人的男人。”
“你记得他们?”
“记不清脸。记得规矩。”太子说,“他们走之前,都会在门外敲三下。规矩不会换。”
卫渊摸了摸腰间玉佩。这是他思考时惯有的动作,玉佩边上被磨得发亮。摸到第三下,他停住了。
地面微微一震。
不是车。是外面有人在挪拒马。
黑暗中,刀疤甲士忽然喊道:“殿下!太子殿下,出来吧!”
太子的背贴紧了墙。
“内府奉命保护殿下。只要殿下指认卫渊私放北仓逃犯,今日之事便算卫渊胁迫于你。你仍是皇子,仍有回京的机会。”
没有人回答。
“殿下,你受的伤需要太医。再拖下去,便是神仙也救不了。”
太子的手按在伤口上,指尖用力,肩胛骨都显了出来。他很瘦,衣裳下的骨头像没长全,偏偏那双手还保留着宫里养出来的白净。
“这句话……”他低声说,“他们对我说过三次。”
赵恒在黑暗里啐了一声:“还挺会翻旧账。”
“第一次,他们说我指认卫家,就能回宫。”太子说,“第二次,他们说我交出玉狐,就能回宫。第三次,他们说我把卫家私藏北仓旧部这句话说出去,先帝便会替我作主。”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像是咳嗽前漏出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