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嗽。
不是他们三个人。
赵恒手落到刀柄上。高明的刀出了半寸,牵到肋下伤口,脸白了一下,还是没退。
咳嗽来自供桌后面。那本该是一面挂满木牌的墙。
“别拔刀。”
声音很年轻,又有点哑。
“我现在跑不掉。”
卫渊绕过供桌。
木牌后头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道小门,很矮。里面原本是放杂物的库房,没有窗,一盏豆大的油灯。
地上铺着旧草。草上一只摔碎的药碗,碗里残着黑褐色药渣。旁边放着一副卸了一半的甲,甲片旧得发青。
一个少年坐在墙边。
黑衣,脸瘦得厉害,右肩缠了一圈渗透了血的布。左手压着膝盖,手指很长,指节全是旧伤。
卫渊见过他。
很多年前,先帝还在时,宫宴上远远看过一眼。那时候太子比现在高一点,也胖一点,被乳母追着擦嘴,嫌烦,躲到柱子后头去了。
柱子没了。乳母也没了。
人还是那个人。
太子抬头。
“摄政王。”
卫渊站在门口,没进去。
“举旗的人在哪?”
太子愣了愣。
赵恒都替他觉得不对劲——人刚找着,卫渊不问伤,不问怎么跑出来的,第一句先问谁在背后举旗。
太子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蹭了一下。
“本王现在不是太子。”
“那是什么?”
“一面旗。谁拿到我,谁就能说自己替先帝留了后。”
卫渊站了一会儿,走进去。
“旗也得有人举。”
太子看向供桌方向。
“他叫青狐。”
“真名。”
“不知道。”
“长什么样。”
“也不知道。”
赵恒忍不住:“你什么都不知道?”
太子没发火。
“我见他三次,每次隔着帘子说话。声音不一样,有时像老头,有时像年轻人。他从不进来,只让人送药、送饭。”
他顿了顿。
“饭里盐放得很少。”
赵恒没听明白。
卫渊看向墙角那只空碗。
“北仓的饭?”
太子手指收紧。
“你知道?”
“猜的。”
“猜得不错。有一回送来栗米粥,浮着两片腌萝卜。味道又酸又苦。我小时候在北仓……吃过。”
太子没往下说。卫渊也没追。
有些事问得太急,问出来的只会是一层硬壳。硬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