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没了下文。
喊完就不喊了,只拿袖子擦了一把脸。也不知道擦的是泪还是露水。
卫渊把十一张纸全部展完。
往台沿上一排摆开,用石头压住。风吹不动了。
“这十一个人的抚恤,从卫家出。”
他说完这句,下了台。
走过陆敬身边的时候,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听见对方的呼吸。
陆敬的呼吸很浅,像在憋着什么。
卫渊没停。
走到台阶底下的时候,他忽然又开口——声音不大,台上的人听不见,只有离得近的几个人能听到。
“你把那十七个对不上卯时点名的,今夜之前全扣了。”
陆敬的后背僵了一下。
“禁军西营马厩的钥匙,我已经让人换了锁。”
卫渊又补了一句。
“还有,你身上那枚令符,背面有我刻的暗记。三天后午时,拿去内府验一验,少一道划痕,你的头就保不住了。”
陆敬的手抖了一下。
卫渊已经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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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得比卫渊预想的快。
还没到午时,西城的五六家茶馆就已经在传了。
传的版本不太一样,有人说摄政王被逼交了兵权,有人说摄政王自己不想干了。还有人说得更邪乎——说禁军里头有人要反,摄政王压不住了。
卫渊不在意这些。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本旧账册,翻到“天授十一年冬”那一页。
“不得私毁”四个字,墨渗到纸背,像一块旧疤。
高明端了碗面进来。
面是凉的,搁了半个时辰了,面坨在碗底,上头飘着两片黄瓜。
卫渊尝了一口。
面没味儿,黄瓜也没味儿。
“你昨夜到底去哪儿了?”
他问得很随意,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高明把筷子放在碗沿上,站在那儿。
“府里。”
“我问的不是这个。”
高明沉默了一会儿。
“后院西墙根,蹲了一夜。”
“蹲着干嘛?”
“听。”
“听什么?”
高明又不说话了。
卫渊也没追问。
他把面碗推到一边,拿起账册继续翻。翻了两页,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了看高明的靴子。
靴底有泥。
黄泥。
新鲜的。
他盯着那双靴子看了很久。
高明也没动。
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