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者的视角下,火种的样子和肉身感知到的完全不同。
它不再只是一个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火苗,而是一团蕴含着无穷法则之力的原始火焰。
它的每一丝火苗都在以某种极为复杂的频率震颤,那种震颤的频率和水压的波动形成了某种奇妙的共振。
共振。
不是对抗,不是承受,是共振。
水压和火种在万年的共存中,已经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水压的存在反而成了火种不灭的某种条件。
正是万钧重压将火种的力量压缩到了极致,让它无法扩散也无法熄灭,只能在最小的体积内维持最高密度的存在。
而火种的存在也改变了周围水压的分布。
它的热量让周围的海水产生了微弱的对流,这种对流在水压的框架内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循环系统,让火种始终被一层薄薄的沸水包裹,隔绝了直接的海水侵蚀。
它们不是敌人。
它们是共生。
萧炎在恍惚中伸出手,或者说,他的灵魂伸出了手,触碰到了那簇火种的本质。
一瞬间,无数信息如洪流般涌入他的意识。
不是文字,不是语言,而是一种纯粹的“感受“。
他感受到了太古时代海底火山喷发时的磅礴。岩浆从地壳深处涌出,与冰冷的海水碰撞,蒸汽和岩浆交织,在万丈深海中形成了一片混沌。
他感受到了那簇火种在无数次地壳变动中辗转沉浮。有时被埋入更深的岩层,有时被海流冲刷裸露。
但它始终不灭,因为它的本质不是燃烧,而是存在。
他感受到了万载水压对火种的塑造。
那种持续不断的、无穷无尽的压力,没有摧毁火种,反而将它内部的力量压缩、提纯、升华,让它从一团普通的火山之火,蜕变成了某种蕴含法则之力的太古火种。
忍耐,不是被动的承受。
忍耐,是主动的沉淀。
是在极限的环境中,将自身的一切杂质榨干,只留下最纯粹的本质。
萧炎的恍惚状态在这股信息洪流的冲击下骤然消散,他的意识重新沉入肉身。
回归的瞬间,痛苦如潮水般涌来。
但这一次,他没有咬牙硬抗。
他试着放松。
放松紧绷的肌肉,放松收缩的骨骼,放松蜷缩的身体。不再对抗水压的挤压,不再抗拒火种的灼烧。